初心不变

人生再有相逢时 别放手

【镇魂/巍澜】万山青(一发完结)新增小段子

好有意思

maxilla:

我!写!完!了!

巍澜太好磕中毒嘤嘤嘤,很甜!不虐!

偏原著向一发完!坚持不用和谐词写车2333333


有强上没成功!伪第三者伪生子,沈澜小委屈。



好了我去看快本了!


【巍澜】万山青

我的归途太长,头上终年是暗沉阴压的云,没有来路,但自始至终朝着同一个方向,望得见一个清晰的终局。

岁月与光。
河山与你。

壹/01

“惨无人道。”
祝红斑斓的蛇尾不自觉地盘上了桌,黑漆漆的尾巴尖戳了戳架子上正瑟瑟发抖的小玩意儿,半晌,下了这么个结论。

“万物有灵,阿弥陀佛,是有点过——小郭你手让一下,让我拍张照先。”

郭长城小心地避开了林静那角度奇诡的自拍镜头,隔了好一会儿,微微挣红了脸,嗫嚅着道:“这样不太好吧......我们还是不要这样了吧,要不.......我拿个毛毡把它裹一裹,可......可以吗?”

楚恕之懒得发表意见,溜光水滑的大肥猫阴阳顿挫地“喵喵”了七八声,谁也没听懂他具体嚎了个啥。

赵处放了大半天风回来,瞧见一众下属跟一帮饿了几天的鸬鹚似的围成一个圈儿,顿时瞎来劲,上去精准地揪住不存在的猫脖子往上一提,自己凑上去补了圆圈圈里的那个缺口,嘴里叼着糖,含含糊糊地问:“裹啥呢裹啥呢?先别裹我瞧......卧槽这特么是个什么玩意儿?”

棕色的办公桌上,也不知道是谁摆了个小博古架上去,架子最上头一层站了个只比巴掌大那么一点点的小东西,说马不像马,说鹿又不似鹿,皮肤干巴巴如同老树皮,凹凹凸凸一片一片不甚光滑,可以说丑出了一定境界。
这稀奇物事唯有一对眼睛又圆又大,湿漉漉水淋淋,显而易见,通人性。

“是长得挺奇怪的,不是寻常精怪,也不像是山魈。”林静解释道,“长城和老楚今天出任务时拘回来的,就小项山那事儿,领导你还有印象吗?”

“你又调皮了,林静同志。”赵处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赵云澜,是什么人物?日理万机、胸怀天下——这种小事,怎么可能挤占我宝贵的脑部储存空间?类似信息我每小时能格式化掉一个G你信不?”

林静:“......好吧,反正就是那山上最近局部地区淫雨成涝,不太像正常的天气现象。小郭他们去了一趟山里,没什么别的发现,就从个破庙里头揪出了这么个四不像来。”

郭长城轻声道:“捡......捡到的时候也......也不是就这样的,毛绒绒、软乎乎,跟普通猫狗差不多,但有点脏,毛都黏一块儿了,我拿梳子梳了下,分......分不开......后来红姐说......说......”

“这家伙一瞧就属木,肯定不怕水。”祝红坦荡荡道,“实在太脏,我就建议彻底洗一洗。”

“你们.......”赵处听出了端倪来,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洗的?”

所有人回头一起看特调处一角。

赵云澜:......卧槽。

角落里是一台滚筒式洗衣机,沈教授年前买的,漂洋过海从日本来,也不知道是从地上过的关还是地下过的关,自带烘干功能,原本是方便赵处洗办公室替换衣物的,最后......不出意外地,彻底沦为了员工福利。

员工福利现在又多了个功能——刑讯工具。

郭长城看上去已经懊悔得要哭了:“我不知道它还掉毛......一掉还掉光光了......赵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赵云澜:“.......行行行,洗就洗了吧,放架子上干嘛?公开处刑?给我展示一下有多丑?”

“我说都已经这样了,不如连烘干功能一起用了。”祝红白了他一眼,“他们非不肯,要自然风干。”

赵处:......

他无奈地摆了摆手,整个人的重量撑在桌子上,往近里看架子上光秃秃可怜巴巴的小家伙,摸了摸下巴:“仔细看看,丑得也挺有型有款的.......”

他一句话没说完,就听见个细声细气的声音,畏畏缩缩地叫了一声:“耶......耶.......”

大家集体噤声。

隔了好一会儿,林静讪讪道:“咦,还能讲话呢?”

赵处眼睛略微眯了一眯,没搭腔,那小家伙见得不到回应,鼓足勇气继续声如蚊讷:“......祖......父?”

这回听倒是听清楚了,但愣是没人敢吱声。

小家伙大眼睛骨溜溜转了一圈,十分无助,见还是没人搭理它,愈见委屈,好半天,仍旧正对着一脸沉静的赵处,颤巍巍又挤出来个词儿。

“Grand......grandpa......”

空气凝滞了几秒。

赵云澜面无表情地端详了面前的玩意儿一会,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瞧了眼僵硬的众人。

“瞧见没?都学学啊,能屈能伸。”他咂着棒棒糖,欣慰地道,“敌人强大怎么办?跪下叫爸爸已经过时了,现在都流行叫Grandpa。”

他说着伸手一捞,把那袖珍的丑家伙往外套兜里一揣,随手从桌子上顺了瓶可乐,哼着曲儿径直往外走。

郭长城有些急:“哎......赵处......”

赵云澜半回过身“唔”了一声,一手把口袋里探头探脑的小家伙按了回去,顺便挠了两把:“有事?”
他眼睛微微眯起,应声应得敷衍又懒散,什么锋芒都还没往外呢,天生怂包的小郭已经自动住了嘴,小幅度挥了挥手,乖乖道:“赵......赵处拜拜。”

赵云澜满意地哎了一声,丝毫不觉得工作日出现在上班地点仅五分钟并且不走程序顺走可疑物种有什么不妥,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乖孙哎,饿不饿?带你回家见奶奶,奶奶会叫不?跟我念,granda—ma.......哎对真机灵。”

声音渐远,空气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林静、郭长城:.......

祝红翻了个白眼,冷冷道:“他奶奶个熊。”


贰/02

赵云澜没直接回家,又跟了俩酒局。

推杯换盏、至意兴阑珊。

今天攒局的是土改局的二把手,姓周,看情形也不大清楚赵云澜到底干嘛的,光听到他隶属公安部,是个正经处长,就一口一个老弟叫上了。

酒过三巡,已如莫逆,能倒的不能倒的苦水一股脑都摊开来说了,从儿子读书不争气,到小姑子非要找个凤凰男,再到最近糟心的发展计划。

“就这个小项山吧,平县到X阳必经之道,说高也不高,地势特别不平整,车难开,山头又多铺得又广,这不就想,搁主山峰那块儿,开个隧道......”

赵云澜笑道:“哦,穿山山道可不好弄。”

“可不是么。”周副局一拍大腿,“勘探局专家都请过了,方案也出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赵云澜用手指勾勾衣服口袋里蠢蠢欲动的小东西,笑道:“这我可猜不着。”

周副局叹口气,压低了声音:“说起来也是邪了个门了,方圆几公里,就小项山那块儿下雨,可精准了,跟拿尺子量过似的,出了山一厘米都是大晴天,就这么下了大半个月......还挖个屁?机器开进去是挖山呢,还是搅糊水泥玩儿呢?”

赵云澜哈哈大笑,拍了拍新兄弟的肩,胡说八道宽慰了几句,趁低头点烟的功夫问口袋里的小东西:“你家啊?”

小家伙:“嘤嘤嘤......”

小东西背脊上枯瘦枯瘦,冰冰凉凉手感挺不错,喝高了的赵处手滑下去又捏了它肚子两把,笑了笑:“光下雨有毛用?爷爷回头教你几招,乖。”

小家伙:“嘤嘤嘤嘤嗯——”
赵处摸摸胡子,乐了:“哎呦大孙子,你可真是个宝贝,嘤嘤嘤嘤哈哈哈哈。”


当晚赵大宝贝回到家将近11点,楼道里亮着灯,玄关整整齐齐放着双皮鞋。

赵处立在原地嚎了一嗓子,厨房里立刻走出个人来,三件套未及换下,金丝边眼镜上蒙了些许雾气,大概之前在煮什么东西。

赵云澜脱了鞋,顺手递了个袋子过去。沈教授自然接过,随口问:“什么东西?”

“洋酒,饭局蹭回来的。”赵处笑眯眯放低了嗓门,“人原来准备了鹿茸鹿鞭的,我没要。”

他说罢瞟了表情严正、耳廓泛红的沈教授一眼,舔了舔下唇:“我老婆火力大子弹足枪头硬,要什么鹿鞭,对吧?”

沈教授如他所愿,皮子上搁不住了,放酒袋子的手顿了一顿,斥了一句:“又瞎扯淡。”

“不不不......”半醉的赵处耍起流氓来天皇老子都挡不住,一伸手就往人家下面探,声音沙沙的,“蛋这个东西,我只扯一个人的。”

折腾来折腾去,战场还是回到了卧室。

赵处有个毛病,没有一刻管得住嘴,被人扭住一只手按在床上的时候也不肯消停,余光瞥见裸着上身的沈教授单手拆着个塑料包装,笑道:“不用那个了吧,直接进来,多爽。”

“不行。”沈教授沉默片刻,哑着嗓子道,“不干净,对身体......不太好。”

赵处冷不防又被这声音撩了一把,嘿嘿笑了两声:“省着点用,这size国内难买,唔......”

他借着酒劲爽了两把,身上那人却还没完事儿,于是紧紧绞着对方,贱皮皮地又开始搅事:“大人,哥哥,问你个事儿......从前没乳胶产品的时候,用......用的是什么?有替代品没有?”

沈巍咬着牙,强忍着才没就着那人起伏的蝴蝶骨狠狠来一口,低声回:“......不知道。”

那人还不肯罢休,哎哎道:“鱼泡......行么?软软的,就是有点黏,会不会很恶心?”

沈巍忍无可忍,用力挺了几下,道:“那是......做水肺的.....这个,一般用羊肠......”

赵处震惊了:“哎呦妈,那咱要是早几百年好上,得死多少头羊啊,哈哈哈哈哈......”

沈教授听不下去了,干脆不再应答,低喘着道:“再抬起来点,腰。”

赵处活生生又被喘硬了。

两个人胡天胡地完已经将近一点,沈教授起来给两人洗了澡,从厨房里端了个小碗出来。

赵处就着原来的姿势趴在床上,眯着眼睛问:“煮的什么?”

沈教授低声道:“罗宋汤。”

热腾腾一小碗,料多味浓,颜色可爱,特别暖胃。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吃完,沈巍起身去洗碗,等回来的时候,赵处已经睡着了。

斩魂使大人随手关了灯,在床边站了一小会儿,才掀开被子躺下,想了想,将睡着的那人从右边挪到了左边,按在了自己胸口上,这才闭上了眼睛。


叁/03

隔天赵云澜醒来的时候,沈教授已穿戴完毕,正在整理昨晚两人滚上床去之前合力糟践过的餐桌。

老流氓满足地吁了口气,翻了个身、大剌剌地躺着开始欣赏美人背影。
穿着衣服的沈巍全无夜间打桩机的影子,削肩翘臀,双腿笔直,看上去甚是美味。

大约是他目光直白得太过不要脸,沈教授的桌子很快也收拾不下去了。
他叹口气,回过身一手捂住那双还在继续作死的眼睛,一手开始抖床上的被子。

老流氓哼哼唧唧地耍着无赖,顺着他手势从床上滑下来,但对方手劲奇大,一把又将他从地上捞了起来——行动直接,言简意赅:“起来喝粥。”

老流氓一秒正经,干咳一声在小板凳上坐正了。

今天的口粮是小米粥,他几口匆忙喝完,发现沈巍已经收拾完毕,在门口穿鞋。

“不是放假了么?”

“有个讲座。”沈教授问,“今天去特调处吗?先送你?”

赵处已经把自己扔到了沙发里,挥了挥手,示意自己今天罢朝一天。

沈巍又道:“等下把冷冻室的虾仁拿出来解个冻,中午我回来,我们下面吃。”

赵云澜这辈子混账了三十多年,此类稀缺的、全不似情话的情话听到的次数寥寥可数,大清早本就正燥着,反手一碰脸颊,竟有点发烫。

沈教授见了他的表情,鸦羽般的睫毛倏地压下来。
曙光将他眸子映得愈发黑沉黑沉,又从眼角匀了那么丁点儿余光出来,落在嘴边,变做一个似有似无的笑。

接着他就开门出去了。

赵大流氓几乎当场就起了生理反应,骂了句卧槽,随手抓了件外套堵裆。

这一抓,自己也愣了。

隔了一分钟,他犹豫着伸出手,在外套里翻了翻,下一秒,拎出个昏迷不醒的小家伙来。

赵云澜:......要死了,忘了这玩意儿了。


赵处平时酒喝得再多都带三分清醒,昨天纯属色令智昏,心里颇为愧疚,拿了块毛巾垫着,把小家伙放在茶几上,拎头掐尾地观察了一阵,做了个总结:
晕得真特么彻底。

他想了想,从堆成山的文件里将黑封皮的笔记本抽出来,黄纸符卷着小家伙身上的皮屑放指尖一搓,顿时烧成了灰烬。

过了半晌,那笔记本上显出一行字来:
山君,有灵之物。

赵云澜想了想,问道:“为什么晕了?能弄醒不?”

笔记本安静了一会儿,字迹跟乱码似的翻腾了好几分钟,又变出两句话来:
血亲压制。
放水里泡泡。

赵云澜看了前半句,嘴角先勾起个意味不明的笑,一手将小山君拎了,往洗手盆里一放,打开了水龙头。

隔了五分钟,洗手盆里传出了动静。

“嘤嘤嘤嘤嘤......”


血亲压制这个东西,总体来说比较新鲜,属于典型的舶来词,早先是讲吸血鬼不同次代间压倒性的控制效果。
后来大家发现,这玩意儿在某些精怪身上同样适用。

大妖怪们情绪上波动较大的时候,那些有血缘关系、相对弱小、又离得太近的子嗣后代们,往往也会受到影响,可能会产生头痛、腹痛、甚至昏迷等多种症状。

赵云澜把小山君晃了晃,拧巴几下弄干了,盯着又看了半晌,心道:
呦嘿,玩大发了这是。

昨天房间里统共就他和沈巍两个,激动倒是都挺激动,具体是谁对这小家伙产生的血亲压制,还真不大好说。

大流氓随手拿了张白纸,严肃认真地开始回忆自己能够想得起来的每一段情史,圈圈叉叉勾画了一个多小时,杜绝一切可能性,偷偷松了口气:
不是老子,不是老子,绝壁不是老子。

卧槽等等......

沈巍你个小王八蛋!


肆/04

赵云澜震惊迷惘了两秒,内心以超高速刷了至少几百条弹幕,内容包括且不限于“沈巍你牛大发了。”“我的帽子是绿色的吗?”“崽都有了!”“怪不得懂那么多还知道羊肠!”“滚回来老子削死你!”

等惊叹号一一滚过,他再一低头,对着手里自己刚才写得满满当当譬如鬼画符的一张A4纸,刚冒出苗头来的那一点震惊与揍人的欲望顿时跟放空的氢气球似的,散了个干净。

讲讲良心吧姓赵的,人等了你一万多年,心口上连真刀子都捅进去过了,挨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攒足魂魄成了个人,还不兴有那么一两件陈年旧事?

这玩意儿你自己特么也有,就是量不如质......大家都是过去式,矫情个什么劲?
他自己不说,算了,就不提了吧。

赵大处长把纸揉成了团,在沙发上盘着腿,和奇形怪状的小山君面对面互相又瞧了几分钟,忽而笑了笑:“认得自己家么?不是说山上,平时也会住的那种。”

小家伙能听懂人话,不会是单纯在山里长大的。

它不知道是不能还是不愿意多说话,听见提问,只肯畏畏缩缩地点头,再也没有了前一天敢于当众叫三声爷爷的胆气。

赵云澜舒了口气,把手机地图点开,放大,摆到小家伙面前。

小家伙还挺机灵,找了一会儿,伸出脚丫子在地图上某一个点戳了一戳,很快又缩了回去。

赵云澜看了看,是个普通居民区。
“行吧,有点远,这会儿就送你过去。”他想了想,补充道,“别再乱下雨了,破坏生态,知道不?”

小家伙:“嘤嘤嘤——”

赵云澜做事干脆,熟练地将小家伙往兜里一放,下楼去开了车。

小山君指的路在城市另一头,所幸不是上班高峰,一路开得顺畅。
等开到了地方,赵云澜上去按了门铃,不等人开门,将小家伙在门前脚垫上放了,自己快速走到了安全出口后头。

门轴转动声响起,他忍了忍,没能忍住,透过门上的玻璃,瞧了那么一眼。

出来开门的是个年轻男人,肩宽腿长,长相异常俊秀,丹凤眼,抿唇的时候表情自带三分凛冽气,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小山君嘤嘤嘤哭起来,也不知小声说了句什么。

下一刻,楼道里就爆发出了一阵怒吼。

“你还有脸叫爸爸!你的毛呢!”

赵处难得的有些心虚,放轻脚步,电梯也不敢再坐,走楼梯溜了。

等他回到家,沈巍也已经回来,正拿着一本学术杂志,坐在沙发上等他。
阳光照着他一小半的侧脸,另一半藏在了阴影里,反而勾画出极其漂亮的一个轮廓来。

赵云澜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沈巍抬起头看见他,什么也没问,自然而然笑了笑,问:“吃了么?我去下面?”

等待这件事,需要十足的耐心。

耐心这东西,赵云澜自认是没有的,但沈巍却好似天生就多的是:一个人如太习惯等待,自然而然就会有一定的经验水准。
如沈巍这样的,就属于等出了自己的个人风格,血泪肚里吞,姿态还特别靓。

赵云澜作为昆仑君的那部分活了太久,但也睡了太久,完全已经想不出来一万年能有多长,此刻看着沙发上不言不动乖乖等着他回应因而略有些放空的沈巍,心头忽然砰砰跳了那么两下,轻柔细软得一塌糊涂。

心道:
管它呢。

反正现在统统都是老子的。

青天白日算个屁,老流氓咂了咂嘴,嗷嗷叫着扑了上去。


伍/05

两个人之间的那回事上,赵云澜基本秉持既不要脸也不要命的原则,沈巍则十分克制,讲究频率,重点关注老赵的身体承受程度,一分半点都不肯马虎。

昨天两人已大闹过一场,今天沈教授说什么也不愿提枪上阵,活像关了闸门的三峡坝,说不泄就是不泄。

老流氓不死心,手势熟练地将他按倒在沙发上,衬衫剥干净,皮带抽走,手心刚按着鼓鼓的西装裤,便被一把握住了手腕。

沈巍声音很小,手劲却大:“别——不行.......”
他刚脱了眼镜,头发被捋到一边r,额上薄汗涔涔,眼瞳既清且透,坚定得如他名字里末梢的那一个字,巍然不可撼动。

赵云澜就吃他这一口撩死也不松动的执拗劲,嘴里乱七八糟宝贝儿甜心好哥哥叫了一通,咬完耳朵,挺有创意地去攻击喉结。

沈巍的脖子修长、白净,喉结也生得好看,位置偏下靠近颈窝,亲着亲着便亲到了锁骨上。

老流氓从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一口咬了上去,拿犬牙磨了磨,放纵呼吸,恶意地喘了两声。

沈巍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鬼王一向冰冷的体温逐渐上升,身上脸上一起泛出绯色,他死咬着不肯脱掉内裤,胯//下那玩意儿只透过门襟被放了一小半出来,涨得已经发紫。

“不......”他的声音仍旧清冷,带着颤音,语气却不曾动摇,“不行。”

“不行个屁。”赵云澜三两下将牛仔裤蹬脱了,“老子说你行你就得行。”

滚烫的肌肤贴在一起,赵大流氓直接往他身上坐,嘴里轻声安抚道:“乖宝贝,别忍啊,男人嘛,这事儿上就不该忍......反正也特么的忍不住,对吧?”

沈巍低声道:“我能。”

赵云澜嗤笑一声:“别说你......”他一句话还说完,“卧槽”一声翻身下来,一把托住沈巍的双臂,眼睛顿时红了:“沈巍!你他娘的脑子有坑吧!”

沈巍被他死死抓住的两条臂膀上,皮肤已经裂开,露出鲜红的血肉,里头经脉鼓动,薄薄的血管崩裂开来,血不多,一丝一丝顺着他暴起的筋骨往下淌。

很明显,自己故意搞的。

赵云澜死也想不到,竟然有人为了不肯就范,能自己把自己......糟践成这个样子。

他的手还在发抖,沈巍满是鲜血的手却很稳定。

他生理上的欲望仍未完全褪去,眼角微微有些红,但眼神清明,显得十分冷静。

“赵云澜,你看。”他低声道,“我能的。”

赵云澜气得话也说不出来,放开手退到旁边下意识满沙发找烟,没找到,回过头来,狠狠又瞪了沈巍一眼。

但这样的眼神并没有使鬼王有半分退缩的意思,他仰起头,轻声道:“......我不能拿你的身体开玩笑,我......”

赵云澜冷笑了一声:“所以就特么可以弄一身血出来吓唬我,是吧?”

沈巍略微闭了闭眼睛,没再说什么,忽而转过身,趴在了沙发上。
他的身体白而坚韧,腰窝微微下陷,弯出一个弧度来,看得老流氓险些连生气也忘了,不由自主吞了口口水:“干......干嘛?”

沈巍没有回头,将脸微微侧过去,隔了一会儿才道:“你后面真的不能再弄了,要歇几天,如果真的......很想做......那就你来吧。”

赵云澜完全愣住了。

鬼王没有再动作,赵云澜按了一只手在他背脊上的时候,他也没有反抗,甚至还笑了笑。

“没事,做吧。”他像是怕他还有所犹豫,轻声补充了一句,“我不怕痛。”

赵云澜浑身都僵硬了。

他咬了会儿牙,眼睛盯着这人背上的某一个部位,半晌,长长吁出一口气,骂了一句:“小兔崽子,讨债鬼!”

他说完将沈巍翻了过来,伸手下去将两人半硬的那//话儿并在一处,用手狠狠地搓磨起来。

大概是情绪都不怎么对,今天时间过得尤其慢,后头还是沈巍用手包住了他的手帮了一会儿忙,两人才算都把东西弄了出来。

赵云澜仰面躺着,沈巍撑起身子,伏在他身上,挺秀的鼻子落在他下巴上,微微匀着呼吸。

接着他听到身下的赵云澜叫了一句:“沈巍。”

他“嗯”了一声。

对方似乎思考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我从前问过你,那一万年是怎么过的,你还记得吗?”

他:“嗯。”

“你那时候说,也没有什么,就这样过来了。”对方又道,“是真的吗?”

沈巍想了一会儿,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一万年极长,长至连怎么计算年月都忘了,最初跟着商人算,后来用秦历,望月观星、也用干支纪年。
时间越长,用过越多,反而记不清长短、分不出喜乐、辨不出世间颜色来。

“无你之时,不算活着。”他鼻翼微微震动,低下头,将呼吸埋在身下人的脖颈旁,轻声道,“既没有活过,便不能算辛苦。”


陆/06

赵云澜沉默了。

隔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将身上的人推开,坐起来揉了揉眉心。

一开口,声音已完全嘶哑。

“我......出去透口气。”

沈巍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那一瞬,赵云澜甚至没敢回头看他的表情。


外头阳光很好,他下了楼,发动了车,从储物柜里摸出一支烟,点着了,抽了一会儿,又掐灭。

接着他驱车,又回到了早上去过的那个小区、同一个单元。

来应门的是个六七岁的小男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热,理了个小光头,瞧见门口站着的赵云澜,下意识往后缩了一缩,嘟了嘟嘴,蹬蹬蹬往房间里跑,一边跑一边叫:“爸爸爸爸,昆仑君来啦。”

早先见过的那个丹凤眼青年闻声从房间里探出个头,恶声恶气地吼:“闭嘴!昆仑君也是你叫的?”
吼完儿子又吼客人:“帮我关门!自己找地方坐!等我打完这盘游戏!”

赵云澜:......

他在客厅里等了十几分钟,期间那胖乎乎的小男孩跑过来,不情不愿地给他倒了杯茶,又气鼓鼓地走了,趴在旁边的小桌子上。

赵云澜问:“你在干嘛?”

小男孩白了他一眼:“写暑假作业!都是你们!害我写不完了,一课一练没有写!课时作业本也没有写!”

青年暴怒的声音从里头传来:“放屁!你写不完作业怪别人吗?不是怪你自己乱下雨气力耗尽化不了形吗?”

小男孩也怒了:“打你的游戏吧!

赵云澜:......


父子俩隔着墙吵了起码十七八个回合,青年熬不住了,摔了手柄出来就要揍儿子,浑然忘记了地上坐着的昆仑君。

赵云澜:.......你们是不是都忘记老子也是个穿警服的了??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小屁孩被赶去里屋写作业,两个大人在地上面对面坐了。

丹凤眼丝毫没有觉得刚才的闹剧使人尴尬,整了整身上的T恤衫,伸出一双白玉一般的手来:“你好,我是泰山府君.......你干嘛你那是什么表情!”

赵云澜:.......不不不这个嘲讽脸真不是故意的,你看我也不像昆仑君啊。

幸好泰山府君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生完闷气也不忸怩,直接问:“找我干嘛呢?”

赵云澜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你与斩魂使......”

泰山君拿手指挠了挠自己下巴,不怀好意地笑道:“哎呦,想起来问这个啦?”

赵云澜也没觉得什么不好意思,坦然道:“我今天,在他背后看见了那道疤......”

沈巍极少将空门留给别人,特别是没有穿衣服的时候。

赵云澜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疤痕,很细、很旧,因为泛白不太起眼,一层叠着一层,在一个熟悉的位置上。

为什么会觉得熟悉?
因为他也从那个位置上,抽出过一样东西来,连着皮骨,带着筋肉,硬生生、血淋淋。
那种痛,痛到不会随着年月消磨减退,直到现在仍旧能够记得非常清楚。

“沈巍......他还做过什么?”他低声道,“同你们现在的状况有关,是不是?”

泰山君笑了笑,忽而道:“令主......昆仑君,你可知道大封初定时,大荒之中,有过多少座高山?”

他未等赵云澜回答,自己已笑着接了下去:“是三万六千七百余座。”

“而这三万余座山中,我是最早生出神智的。”他一双黝黑眼瞳,定定地望住了赵云澜,轻声道,“当我睁开眼来的那一刻,瞧见的第一件东西,是一双满是血污的手。”

“那个时候,我还是一阵风、一股虚无缥缈的气,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看到个能动的活物,就跟了上去。”

“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什么好看难看,不知道他穿的衣服是黑色,更不知道他身上流下来的那叫血。”

“他一个人,就那么在山头上坐着,血漫开来,浸到泥土里,我就觉得自己又有了些力气。慢慢的过了几十天,我发觉,我能碰到他了。”

“他的脸很冰,有时候会对着我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很有节奏、非常好听。”

“我开始变得聪明,很快很快,就明白了他那是在说话。”

“我听懂的第一句话,只有八个字,因为他真的讲了很多很多次。”

“昆仑虽往,万山有灵。”

“我问他昆仑是什么?有灵又是什么?他说,昆仑是我的父亲,我就是山灵。”

“于是我问,那么你呢?”

“对于这个问题,他总是摇头,从来没有回答过。”

泰山君讲到这里,面部表情也柔和起来,顿了一顿,轻轻接着道:“后来,他又重新启程,继续往前走啦。”

“我跟着他,来到了下一座山,看着他用手,抓破背脊上的皮肤,探入皮肉中,从身体里,抽了一小段什么东西出来,种到了泥土里。”

“我的心跳得很快,我看到他又流了很多红色的血,血流到了土里,过了一会儿,好像萌发出了什么东西。”

“我看到一阵轻微的、蔚蓝色的风,试着去触碰了一下,便闻见了熟悉的、与我相似的气息。”

“我忽然就懂了。”

“我问他,我也是这样来的吗?”

“他望着我笑,点了点头,轻轻地垂下头去,对着新生出来的那股清风,重复着那句对我说过无数次的话。”

“昆仑已往,万山有灵。”

“他走过了多少座山?只怕没有人知道。”

“可是昆仑君,大荒自此再无荒山,众生有灵,再也没有无序之地。”

他说至此处,望着赵云澜,笑了笑。

“他告诉我们,你是我们的父亲,因我们是你交予他的神脉化成,我觉得有理。”

“但那一日,镇魂灯灭,万山同哭,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即使我们中间,没有一个人曾将这件事讲明,但我们心中,早已给予了他一个......一个身份。”

“那便是父亲。”

“昆仑君,你想要的答案,我给完整了吗?”

柒/07

赵云澜回到家时,沈巍正在洗被自己弄脏了的沙发套。

这沙发套材质特殊,还挺矜贵,不能机洗,于是沈巍便上了肥皂,一点一点地去洗那污渍。

赵云澜踢掉了鞋子,往洗手台旁一靠,一瞬不瞬,盯着他看。

沈巍嘴角微微勾起来:“好看?”

赵云澜嬉皮笑脸地道:“好看呀。”



沈巍不再说话,低着头专心洗沙发套。

两个人浑然忘记了刚才小小的不愉快,赵云澜拆了跟棒棒糖,在旁边一边看,一边骚扰。


阳光暗了下去,他想起泰山府君最后讲的那几句话。

“他走之前,我问过他要去哪里。




“他说,他要去等一个人。”




“虽说是等,但等不到也没有关系。”



“只消那人睁开眼时,天地无浊,人行有常,有灵者各得其所,万山皆是苍青色。”

“那便足够了。”



洗衣粉的味道略有些刺鼻,洗手间里挤着两个人,空间略有些狭小。

“沈巍。”

“嗯?”

“天气挺好,周末陪我去踏个青吧?”

空气里安静了半晌,然后传来带着笑意的一声回答。

“嗯。”

【FIN】





章余小剧场:




A


市二小学一年级B班商章小朋友的接送卡是个神奇的存在。


原因很简单,背面印刷的常用接送人照片,清一色都是帅哥。




班主任老师为此反复确认过许多次:“......确定你提供的资料是正确的吗?”




商章小朋友自己翻了翻卡片,笃定地道:“很正确。”




卡片上四个男人看上去年龄差不多,与学生关系分别写着:


爸爸、哥哥、爷爷......和爷爷。




老师:.......谁来解释一下这什么鬼设定?







第X届山神大会,赵云澜和沈巍有幸列席。




期间赵云澜闲得无聊想打瞌睡,伸出手来,悄悄在桌子下握了握沈巍的手。




然后......




没有然后了。




会议被迫提前结束,全场倒下三分之一。




唯一一个还能站着磕止痛片的泰山府君出离愤怒。




“你们俩特么的是来踢馆的吧?”



【粤澍】哈罗你好吗

飞天太太这篇❤️❤️❤️ 看哭了但是幸福的

飛天:

寫於2016年5月,收入於粵澍合誌《夜航》。


2017年新年快樂,謝謝過去一整年的陪伴。




《哈啰你好吗》




1.


白澍坐在有些失去弹力的床上看着窗外在晃动的树梢,刚入了春,翠绿色的嫩芽正冒出头在还是带着些许寒意的春风中瑟瑟发抖,透着青春正好的气息。


那样的画面让他觉得有几分熟悉,一时之间却又想不出在哪见过。人活到这岁数总会经历过许许多多模糊不清的过去,有些曾经很重要,但大部分都不是这么需要被回忆的吧。


他眨了眨眼像是把那微薄的既视感从眼前挥去,然后重新把视线放回右手边的手机上。


屏幕上方闪着蓝光提示他有信息,点开后是肖战送来的问候微信:听说你到杭州了?出来吃个饭吧。


一共十三个字,白澍却足足看了三分钟。


──好啊。


然后花了另一分钟回了这么两个字。




2.


白澍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到杭州这个地儿,五月气温已经足够闷热,时不时地再来几场大雨把躁动的心淋得更加黏腻。


他下意识地扯着领口露出因为哼歌而滑动的喉结,又为着凉快更是索性露出白皙的锁骨,一旁的助理白了他一眼:“白老师注意形象。”


“没人看见。”


“怎么会没有呢?”助理把脸上的口罩拉得更高一些:“出饭店的时候看见几个蹲点的姑娘,没准现在就在追车呢。”


“是吗,那我得摆个帅点的POSE。”白澍笑了笑,他对粉丝的视线已经十分无感了,但这个助理却总是十分紧张担心自个的老板又会不小心被拍到什么不雅照,白澍想告诉她自己以前在杭州工作时门口蹲点的姑娘是现在的好几倍,每天都围绕在他身边一公尺内打转──欸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事?白澍揉起眉心,故地重游多少还是会让人忍不住开始缅怀,即使怀念的不见得是他想要再记起的镜头。




车很快到达与肖战约见的地点,是个清雅的饭馆,卖的却是重口味的川菜,很像肖同学的品味。


白澍比肖战先到一步,跟助理约了来接自己的时间后就开始打量起包厢的摆饰,包厢不小,正中间摆了一个一人高的大花瓶,花瓶肚子还开了个玻璃窗,能看见里头的水草与几条小鱼。


“在看什么?”肖战推开门后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白澍仰起头,他还半蹲在花瓶前,獗着屁股的姿势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几岁──就像回到五年前的样子。


“你看这鱼真肥。”白澍乐颠颠地向肖战道。


肖战习惯性地拍了下他的脑袋:“饭馆养的能不肥吗。”虽然这么说他仍忍不住瞄了一眼白澍所指的方向,收回视线时正好扫到白澍含着笑意的侧脸:“澍,我们多久没见了?”


“一年?”


“要两年了吧。”


“有这么久?”白澍耸肩,离开花瓶率先走向餐桌:“我刚看了菜单,你有什么推荐?”


“你来吧。”肖战挥手表示并不在意,可是看见白澍点了一堆高热量又重口味的东西后忍不住道:“注意一点你不是明天开机?吃这些小心爆痘。”


“你怎么知道?”


“我这次在你隔壁工作。”不过已经开机了快半个月,听到工作人员提起取景重复的问题。


“可真巧。”白澍真心道。虽然干的都是同一行,但中国这地这么大一年也不见得能碰上一次面,而且白澍这次的剧组不是选了正规的影视影城而是在西湖附近的景点拍摄,能与肖战碰上面也真的是有几分缘分。


“你拍到几月?”


“六月底吧,你现在还有空溜出来请我吃饭?”白澍这戏接的是男二,戏份算足了但是仍然比不上肖战,肖战现在正在拍的那个戏白澍知道,投资不小前期宣传也没少做,而肖战演的还是男一号,得配合剧组搞些宣传活。


“少来了你,就这点时间我还是挤得出来的。”肖战含糊道。


“唷我不会被你粉丝骂我压榨你休息时间吧大明星。”白澍欢快地笑了,真心实意地,他并不觉得自己曾经的队友现在却比自己更当红有什么不对。


就跟五年多前的冬天一样,把某人身边的位置让一些给后来加入的成员,看着他发光看着他越来越出色他的心里也是满满骄傲。


因为他们是战友。


而现在,他们依然是朋友。




3.


肖战跟白澍拍了张合照,肖战坚持要由他掌镜白澍也没有拒绝,PO上微博后肖战特地@了白澍。


转发到自己的首页后一瞬间粉丝的留言蜂拥而来,还有几个资深粉在哭喊“睽违两年的糖”。


白澍觉得粉丝实在是一群奇特又可爱的生物,总是能因为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互动又哭又笑又甜又痛。


回饭店的路上助理大力地夸赞了一番肖战的自拍技术,说把他俩都拍得又年轻又好看,隐约中竟然还有几分刚出道时的青涩。


“你这是说我本人比较老啰?”


“冤枉啊我可没说你黑眼圈还没消。”


助理的哭诉白澍也没当真,他向来是个随和的人,这个助理虽然跟着自己的时间不长却也和他相处得十分融洽,融洽的好处是助理替他向经纪人隐瞒了他今晚还喝了一杯奶茶的事。


送白澍进房间时助理还在为方才那杯奶茶神神叨叨:“白老师你今天真的得早睡,明天早上五点要起来上妆。”


白澍忍不住道:“就开个机而已,我不过一个配角……”


“配角也很重要的,你可是留给粉丝去爱的男二号。”


根本没有这回事,已经把剧本倒背如流的白澍心里清楚。这剧是部民国剧,他在剧里演一个留学归国的愤青,深受西式教育影响的他只急迫地想把革新带进中国,却没有思考过文化差距过大的情况下适不适合用这么暴力的方式融合。这角色的结局不太好,人设也不太好,太过高傲自负给主角带来不少麻烦,并不是一个能轻易讨取观众欢心的类型。


对此白澍并不以为意。他也不会矫情地说什么因为这样的角色比较有挑战性更有发挥空间,他只不过是觉得适合自己而已。




适合,就够了。


他可以为此付出许多不被看到的努力,只为了换取这一份刚刚好。


可是能够让他有这种感觉的……




白澍把摆在床头的平板放在自己大腿上,助理在给他送了两瓶水后就离开了,还不忘吩咐他要记得敷眼膜。


白澍摸摸已经冒出些许胡渣的下巴,脑中浮现刚刚在肖战镜头里又粉嫩又青春的少年,于是自我感觉良好地觉得自己还是萌萌哒不需要那些乱七八糟的保养品才对,便心情愉悦地打开平板刷微博,微博上转发的数量越来越多还钓出了不少早几年他参加比赛时的粉。


他顺手翻着评论,微博有些卡但不妨碍他滑屏的动作,然后他看见了一个带着@的热评。


指尖在一瞬间停止,白澍沉默地把微博关上。


他想自己得睡了,毕竟明天天没亮就得起床不是?


长时间工作养成的规矩让他乖乖离开被窝先去浴室盥洗然后再往脸上抹各种标榜神奇功效的瓶瓶罐罐,当助理指定要使用的眼膜触碰到他有些青黑的下眼睑时,低于体温的冰凉让他惯性地闭起了双眼。瞬间袭来的黑暗给了他片刻的松弛,他轻叹一声后脑袋歪到身后的枕头里感受着属于旅店特有的干燥空调气味,耳边听着设定好的朗读软件透过平板覆诵他已经十分熟悉的剧本。


他就这么慢慢进入梦乡,状似悠闲又享受地度过了这一晚。


即使他心里明白这样的舒适不过是一种习惯。




4.


开机当天一如以往地一帆风顺,除了男主角因档期问题临时来不了,自己被剧组抓去应付媒体之外。


白澍笑容可掬地配合女主角回答各种无聊又没重点的问题, 脑子却已经神游天外。


这戏有电视台投资,上星并没有什么疑虑,但因剧情主题都偏沉重黑暗自然不是什么力推的大制作IP,参与开机仪式的媒体来的也是七七八八的想来回去也不会有什么篇幅报导,提出的话题就更加乏善可陈。


就在白澍以为可以轻松应付完今天的工作,一个记者突然递上麦克风:“你昨天跟肖战见面了吧,你们一直都还有在联络?”


“嗯?”白澍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飞快换上甜腻的表情:“这事你都知道你很关心我嘛。我们碰巧都在杭州就出来搓一顿了,他昨天请我吃的那顿特别好吃,可就是他忘了还欠我一顿重庆火锅。”


记者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是吗,那你知道X-FIRE也在杭州开巡演吗?”


白澍脸上的笑容扩散得更明显了:“老谷给了我张票,有时间一定会去,你们大家也要一起去捧场啊。”


“这都五年有了吧?你们感情真好。”记者由衷道。


“是啊,特别好……”白澍道,眼里却带着一丝茫然,然后用没有任何人察觉的语气换了话题道:“你们要是再问我那些丰功伟业鲁导可要生气啦。”


不远处的鲁导笑着拍了他一下表示支持,女主角再适时地插了几句,这事就这么揭过了,换来的是更和乐融融的气氛。


但只有白澍知道那个记者在他心里挖了一个坑,露出了某些蒙尘已久的过去,而人的一生中总有那么一些小事会让你忘记怎么去回忆。




5.


剧组的工作在开机隔天就很快展开了,白澍身为男二几乎没有自己的空档时间,长时间的高压工作让他在获得第一个短暂的休息日时忍不住出门溜跶,只戴个帽子的他不出意外地被粉丝认了出来。


他十分自在地对尾随着自己的粉丝打招呼。


“白澍白澍你今天不用拍戏吗?现在要去哪?”粉丝兴冲冲地围了上来,手机麻利地在他面前举成一道墙。


“去吃个下午茶,你们要跟我一起去吗?”


粉丝娇声笑倒了一片,白澍扬手准备道别,却听见粉丝道:“我们看到你的开机采访了就老谷送你票那个,还有还有跟战战吃饭的照片也超好看,白澍说实话你到底跟谁最好啊?”


──说实话你到底跟谁最好?


白澍的脚跟被冻结在原地,一个透过通讯软件而变得怪异的声音突然从记忆库里爬出来在他脑子里自爆。


那是一句像是打趣、又带着试探意味的话。


在五年前的冬天,某次QQ在线粉丝互动时出现在他的对话窗里。


他带着他自己知道的僵硬转过头:“最好的人当然是……”


他想他还记得自己的答案,但现在的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6.


然后他就在剧组碰上了伍嘉成。


“唷好久不见。”扬起的棒球帽在他面前挥了挥。


“你怎么来了?”


“来探你班呀,快快我们也拍个合照。”


“老谷呢?”


伍嘉成露出虎牙,白澍心想好像比以前更可爱了:“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今天刚好有别的通告我们放假要不我怎么有空过来。”


白澍忍不住摸了下伍嘉成吹得蓬松的头发,软软的,触感跟从前一样。


伍嘉成没有抗议白澍的动作,拉着白澍到了绿草如茵的湖边上,嘴里还嚷嚷着:“好怀念啊!我之前在这里跟彭楚粤吃过烧烤。”


白澍愣了下。


伍嘉成没注意到仍继续说:“那时候我和小粤就坐在这,你跟战战在前面演那个戏快笑死我们了,没想到你现在又回国美拍戏你有没有去以前那个楼逛逛啊?喔对了还有什么水库来着?”


伍嘉成说了很多,但白澍却没怎么吭声。


他自然记得这个地方,风光明媚文化气息浓厚,创新与传承的美好特质俯拾皆是,他曾经在这里待了快两个月,经历了人生第一次连续剧演出,阴晴不定的杭州天气就像是个顽皮的小精灵带给了他一惊一乍的美好春天。


“澍,你还好吧?是累了?”


伍嘉成关心地凑到他面前想看看他的脸色,白澍下意识地点了下他的鼻尖:“没事儿。”


“那就好。”伍嘉成歪着脑袋,跟他并着肩就像又回到当年似的走在中国美术学院的,一条白澍没想过会再来的青石路上,然后轻飘飘地道:“你还有跟彭楚粤联络吗?”




7.


回到饭店后白澍把自己埋在纯白的床单中。


助理拨了电话问他要不要吃些什么,他说,他为什么在这里。


“白老师你是不是偷喝酒了?”助理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气呼呼的。


白澍把电话掐掉了。


他向来是个冷静理智的人,却发现自己脑袋一片空白,现在只有想发泄一通的冲动。


手机重新被他握到手中,微温的光滑触感让他有了片刻的安心,他把屏幕打开点进相册,那里有许多他自己的自拍照或是各种影片,在文件夹的最底层藏了三张照片。他没有把照片放大而是退出界面重新找到微信,好友列表长长一排,他必须要滑到最底部才能再看见被钉在他灵魂深处的名字。


点开,上一次的对话记录是在四年多前,只写了两个字:再见。


再见,再也不见。


白澍长叹一口气,都要五年了,从说了再见之后一直到现在,已经远远超过了曾经相识的日子,过去许多事早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却唯有那不到一年的相处、短短几个月的相恋让他到现在都会害怕听见。




“小粤差不多要回国了。”伍嘉成告诉白澍,从别人的嘴里听到他的消息是这么地遥远却又璀璨。


伍嘉成说他的作品得到不错的评价,在几个音乐节上都有很好的表现。白澍想自己大概回答了真棒真替他高兴之类的话吧,可是心里头却乱糟糟的,像只被关在黑暗中太久的蜗牛,迷茫地转着圈却又显得那么慢条斯理。


“那时候小粤说要出国,你……”伍嘉成瞄了白澍一眼。


白澍道:“回来他就是国际巨星了,以后我就可以介绍自己曾经跟国际巨星组过队。”


伍嘉成先是笑了,笑完后搂住白澍的肩说:“白澍你真坏。”


彭楚粤也曾经这么说过自己。


那时候的彭楚粤也笑得很甜蜜,白澍揽着他的手,记得自己跟着他走在没有灯光的西湖畔,微风徐来说实在寒意有点儿重,但身体相触的部位却热得如火球,把白澍的心脏轰得几乎要爆发。


彭楚粤说:“答应你来约会了,下次别再在周记上讲有的没有的。”


白澍说:“我不是已经删了嘛。”


“谁叫你要乱讲?”彭楚粤轻敲了他脑袋。


“再打!再打就真长不高了。”


彭楚粤一把把白澍拉进怀里,宽厚的臂膀刚好可以把他的身子完全罩住:“这样才好抱。”


“不行这样显得我很胖。”白澍嘟囔。


“那你刚刚还吃爆米花,我都让你别买了。”


“看电影能不吃爆米花?有大半还是入了你的肚子!”


“那是因为你都塞我嘴里了能不吃吗!”


黑暗的树林给了他们很大的安全感,白澍整个人赖在彭楚粤身上用鼻尖去磨擦彭楚粤的胡渣:“结果美队没上。”


彭楚粤似乎有些发痒,喉咙里闷哼了两声却没有闪躲:“那个北京爱上……什么来着的也满好看的。”


“但你比较想看美队的大胸肌吧?”说完白澍用手指戳了戳彭楚粤最近勤练的那两块。


彭楚粤嗷的一声把白澍推开:“白澍你这个坏蛋!”




那是五月初的春天,风里带着桃花香,他们趁着夜色一同游了这个世界著名的历史风景区。


彭楚粤很热情,少有地任由白澍拉着走,白澍很开心,他不习惯偷偷摸摸地恋爱,他贴在彭楚粤身边一会儿跟他聊点路边的野花野草一会儿又唱着跑调的情歌。


西湖湖畔的人很多,但在那一夜白澍觉得全世界都绕着他与他打转。




8.


可惜美好总是不会持续得太久,日子总是会趋于平淡的,白澍很清楚这样的道理。


他没有想过能跟彭楚粤长长久久,即使他很认真在经营这段感情,摩擦却永远比预期的还要早到。




跟彭楚粤吵架在五年前五月的另一场约会,白澍想要亲亲彭楚粤就像所有的情人都会做的那样,彭楚粤却拒绝了他。


“会被看见。”彭楚粤把身体缩回路旁的树丛里。


白澍道:“那就回你屋里,小伍不是回广州了?”


彭楚粤愧疚地重新搂住白澍:“……你突然跑我房里睡这样很奇怪吧?”


“我们以前就睡同一个房里。”


“那是以前。”


“意思是我们还不如以前?”




以前究竟是什么样子?变相的选秀节目,一次又一次的晋级重组或淘汰,在封闭的空间里、朝夕相处与高压紧绷的封闭训练营造出一个特殊的环境,让所有的感情都变得扭曲而饱满。但白澍一直相信即使是在走吊桥时被桥锁的晃动引起的悸动,在那一瞬间,也依然是真实的。


他是真的对彭楚粤动了心。


他记得最初与彭楚粤还是两人搭档时,彭楚粤对他还是有些拘谨的,或许是为了想要表现出更好的那面,或许是不知道怎么适应,彭楚粤一度对他有些小心翼翼。


怎么说呢还是挺可爱的,回忆起这一段白澍仍然会忍不住笑出来。




然后两个人变成三个人,寝室变得狭小,彼此间的间隔却变得更加遥远。


有那么一段时间白澍自我感觉良好地认为彭楚粤对自己表现出了超越友谊的执着。他装作无所谓,心里头却忍不住在意起彭楚粤的一颦一笑。白澍暗想彭楚粤会不会纠结着与自己的距离?太近尴尬、太远唐突。


为了让彭楚粤不再纠结下去,白澍尝试远离彭楚粤,转而走近肖战。


肖战是一个十分通透的男孩,相当好相处。


与肖战接触的过程白澍获得许多喘息的空档,与需要斟酌对待的彭楚粤不同,很多话白澍只需要对肖战笑一笑肖战就能懂。


与此同时彭楚粤也与肖战的关系越来越亲密,肖战甚至能够放松彭楚粤紧绷的神经。


于是很快地彭楚粤便将落在白澍身上的视线转移,重新在肖战身边找回了笑容。


这样也很好,那个时候的白澍一度是这么想的。




三个人又变成五个人,寝室更加热闹、生活中增添更多乐趣,肖战跟彭楚粤也走得越来越近,白澍却病倒了。


病得最痛苦的时候白澍独自躺在单人床上把脸埋在枕头深处,原本已经放开的在意又一次缠绕着他的情绪,他知道自己其实偶尔会觉得寂寞、偶尔会觉得脆弱,但这些话他却说不出口。


病痛让白澍开始胆小,害怕彭楚粤只把自己当成队友,十六分之一的那种。


所以当他发现是彭楚粤一直陪在自己身边,让他一抬头就能见到那位责任感强大的队长宽厚的肩膀时,他在心里默道:多好,他并不孤单。


弯成月牙形状的眼睛下是青黑色的阴影,却衬得白澍的眼珠子特别明亮。”别担心。”他拍拍彭楚粤的手背。


“这些动作你记住了吗?要不我再放一次?”彭楚粤向他出示练习视频。


白澍点头,是保证,也是承诺:“有你在我可以。”


彭楚粤的嘴角微微上扬,漆黑的瞳孔有白澍的身影,因为高烧而失去思考能力的白澍情不自禁地触碰了彭楚粤的额头,用自己的唇。


彭楚粤或许吓了一大跳吧?已经闭上双眼的白澍永远也不知道答案,只记得接下来身体被彭楚粤轻揽住再塞回棉被窝里:“已经退烧了,你再多休息一会。”


“……你要走了?”


然后白澍的手被另一只微凉且节骨分明的手轻轻握住,彭楚粤把手探进被窝里道:“我陪你。”




白澍病好后谁都没有再提那个烧昏脑的触碰,日子变得越来越紧凑、彭楚粤压力也越来越重,他变得越来越心疼扛下队长责任的这个男子,也变得越来越斤斤计较来自对方的目光。


不知道是谁说过的,当你开始怜爱某个人,一转头就会变成爱。


很快的,五人成军后最关键的淘汰赛转瞬而至,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距离分别这么近。


节目里需要从他们五个人中淘汰一个人,白澍认为会离开的是自己,彭楚粤大概也是这么猜想的。彭楚粤在最后的PK表演时紧紧地揽住了白澍的肩膀,颤抖的指尖传来的温度让白澍的心头也跟着悸动。


于是他们开始试探彼此,他们用眼神向对方倾诉,某种浓烈得快要隐藏不住的渴求在白澍脚上装了引擎、在彭楚粤眼里设了雷达,勾引着白澍总是在第一时间贴近偷偷瞅着自己的彭楚粤。


白澍想自己要对彭楚粤特别好、比任何人都好,明明知道节目里、舞台上有无数的镜头对准自己,白澍都没办法压抑想要更亲近彭楚粤的小动作,只要是彭楚粤想要的希望的,白澍都愿意无条件满足彭楚粤。


可是节目依然在预定时间内结束了。白澍留在北京,彭楚粤却回到了故乡。这是他们继相识后第一次相别。




别离第二天是猴年第一天,春节就在暧昧与不安中开始了。


彭楚粤特意用缓冲严重的网速给了他留言,甜滋滋的,白澍很高兴,但是年假期间却有无数的问候与应酬冲散他刚刚萌芽的思念。亲友绕着他好奇地打探比赛的种种,家人关怀他未来的打算,连许久不见的友人都约他一同出去叙旧。


重新回到开放且没有拘束的环境,原先被压缩在牢笼里的感情一下子被自由稀释,白澍又开始思考是不是可以忘记彭楚粤几天。


那一年的西洋情人节,其实白澍不记得那天是情人节了,他选择与曾经的朋友约去看了个展览,展览题材深入又有意思他还用新入手的iphone特地录了个有声照片,朋友是个健谈爽朗的妹子陪伴他度过美好的一天,他们一同出游的事却阴错阳差被彭楚粤知道。


白澍突然莫名其妙地感到生气,或许有部分是气约会的事被发现,但更多的是气自己,他心知肚明自己是个恶劣的人,找个女孩出游来试探自己对彭楚粤的想法。


结果唯一的下场就是慌乱地拿出微信想要联系上彭楚粤却再也无法打通。


怎么办,是不是冷静一阵子更好?毕竟两人并没有真正地开始……白澍叹息,或许彭楚粤根本不需要知道他那些不相干的解释。


就此导正两人已经偏离的轨迹也好,这样理智的思考也曾经一度霸占白澍的脑细胞,甚至不得不承认他因此松了一口气。


白澍决定强迫自己冷静,装做一切顺心地答应陪同母亲与弟弟来一次旅行,无忧无虑的腾冲假期理应能让他洗净参加比赛时累积的疲劳,可夜深人静时思念依旧会如水蛭般爬满他全身。


还是好想彭楚粤。


想见他,想拉拉他的手对他笑,想看他没完没了的电音表演,想听他气急败坏地大喊白澍。




白澍知道自己病了,被名为相思的病纠缠与侵蚀,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体验,尤其是当他看见彭楚粤跟肖战亲密合照的瞬间,已经成功说服自己放手的理智迅速被嫉妒赶出了舞台。


白澍用最快速度订了飞往彭楚粤所在位置的机票,出了上海虹桥机场却发现彭楚粤逃跑的速度比他追过来的动作还快。


彭楚粤走了,用行动决定要逃离自己,这让白澍觉得好无奈。他应该要尊重彭楚粤的选择,毕竟比赛已经结束了他与他都不再是一个队伍,当离开横跨深渊的吊桥时,悬崖已经不在脚下那么爱是不是也应该要烟消云散?




那是白澍第二次想要放弃。


彭楚粤已经不再在意,失去了执念剩下的嗔怒都只是笑话。


可是感情用事仍然让白澍一而再再而三地联系彭楚粤,用了各种他一个人能办到的手段。


“……粤粤。”


直到彭楚粤终于愿意接他的电话。


白澍轻声道,战战兢兢地像是害怕吓跑了网络线另一头的小鸡仔:“你在哪里?”


“我回家了。”


“我到上海你已经不在了。”


“…………”


沉默持续了10秒,却缓慢得像过了10个世纪。白澍呵了一声,似笑似哭:“偷偷告诉你我有点想你。”


“……嗯。”


也只能如此了吧? “听说你过几天要去北京?挺不错的,加油。”白澍把叹息咽下准备挂断电话,一声”澍”却突然在耳畔炸响。


“我在北京等你。”


白澍已经忘记那个时候的自己是什么表情了,也忘记那个时候的自己回了些什么,他只隐约记得那个时候胸口闷闷的、暖暖的,像是浸泡在泪水之中。




9.


于是在去北京之前白澍与彭楚粤终于又重新取得交流,到了在北京集训后生活自由许多,虽然是集体活动中间也有许多次迷惘与不安,但他们也一步一步地走了下去也接到人生第一份工作。


是个网剧,在春暖花开的杭州拍摄。


结果杭州不如想像中的气候这么宜人,不是大风就是湿冷,各种第一次又让他们不得不绷紧所有的神经,异于比赛阶段的工作模式却给了他们大量的空闲时间足以用来思考更为复杂的问题。


比如说:那个男人天天跟自己眉来眼去,到底是什么态度?


又比如说:回到房里就能够暂时忘记那男人的名字,这还算不算是喜欢?


再比如说:每次笑总是能挤出法令纹的男人为什么还能帅得天理不容?


又好比说:在一起就安心分开了仍然放心看到他笑就高兴被他注视时便觉得拥有了全世界,这算什么?


恋爱的烦恼就是如此愚蠢又幼稚,每次面对彭楚粤时白澍都在强忍着不让洪荒之力爆发,偏偏彭楚粤还老在他身边念念有词:“毛尖说……然后天择说……”


“李亚当你有没有要跟我说什么?”


“啊?”


“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心想怎么会有这么帅的男孩。”白澍用着他所扮演的角色万适存的语气念着被篡改过的台词:“他这么帅我站在他身边大概要被比下去了。”


“白澍!?”


“叫我小狮子万适存。”白澍道:“可是他身边的位置好像没有谁比我更适合了,不知道李亚当同学是不是也这么认为?”


彭楚粤低下头,吹高的刘海有一丝掉到了他的鼻尖上搔得他似乎在发痒,所以彭楚粤轻笑出声:“我的跟班可是毛尖。”


“哦?”


“毛尖太高了。”彭楚粤的手臂绕过白澍的颈子:“这样比较适合。”


白澍道:“这可是你说的。”


“……嗯。”彭楚粤点头。




适合,白澍记住了这个词。


当方块被放进正确的格子,他仿佛听见自己满足的呻吟。


为此白澍尽了最大努力想要维持这个格子不变形,给了彭楚粤最大的空间,也给自己不至于倦怠的机会,日子跟往常一样地过,他们俩在剧组认真工作、在休息时间各自玩乐,仿佛就是两个不曾相交的个体只是因缘际会聚在一起。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潘多拉的盒子已经被他们两个人偷偷掀开,在没人看见的时候白澍会牵起彭楚粤的手用指尖扣住对方的指缝,然后看着自己的戒指在对方的无名指与食指之间闪闪发亮,再偶尔的时候他会依偎在彭楚粤的身边让彭楚粤玩弄自己做好的头发,或是听彭楚粤背着他已经背起来的台词。


缓慢的甜蜜在阴影下流动,漫延了整个初春。


白澍没有问过彭楚粤永远,彭楚粤也没有告诉过白澍有多久。


可是白澍确实很清楚在那个当下他并没有想过THE END。




没有故事是不会结束的,也没有一场爱恋是没有终结的。现在的白澍明白这个道理,五年前的白澍却被热恋迷昏了头。




10.


现在彭楚粤说他要回来了。


在见过伍嘉成的第二天他收到了微信,小虎牙给他发来一张彭楚粤的近照,坐在钢琴前的彭楚粤穿着黑色西装外套内搭印着大眼睛印花的T-SHIRT笑得特别不羁,依然这么帅气这么迷人仿佛又把时间拉回五年前。


伍嘉成的留言写到:像不像?


这是在问像不像当初唱光之翼的他。


白澍瞪着手机,指尖在彭楚粤的照片上滑来又滑去,直到助理替他送来了水:“这条过了就换你……咦这个人好帅!谁呀?”


白澍瞄了助理一眼,助理又把脸凑得更近:“等等我觉得好眼熟,是不是那个、那个谁……啊!彭楚欢!”


“是彭楚粤。”白澍没好气道,末了自己也笑了。


他把照片点掉回到聊天窗口写道:都是假相。


又盐又酷的彭楚粤是假相,又可爱又撒娇的彭楚粤也是假相,真正的彭楚粤是会在背地里努力认真在众人面前自信坚定却在他面前犹疑不定的男人。


他从来没有问过彭楚粤爱或是不爱。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早已不在意答案。


五年可以改变很多人,当年在美院里围观自己拍戏的学生如今已经走出校园,当年围在破酒店门口天天蹲自己上下工的粉丝如今也换了一批,当年害怕再听见那三个字的自己现在居然也可以笑着点开彭楚粤的照片……


白澍摸摸自己的胸口,心跳还是平缓的,隐约的刺痛感只是脑补出来的错觉。


“白老师你还好吧?”


连续两天第二次被人问候好不好,白澍笑了笑,他并不是一个耽溺过去的懦夫,既然都已经说了再见,那就再也不见吧。


“我好得很。”白澍仰起头,今年杭州的春天跟五年前的没什么不同,天空很蓝风儿透着寒,已经谢了大半的桃花飘散在灰色石板道上。


身边却没有人。




11.


尬戏的日子如流水般过去,伍嘉成说好的演唱会如期而至,地点正好在杭州。这几年昔日战友的队伍声势一日胜过一日,如今都开上巡演了,白澍很替他们高兴,特地订了超大花篮送到会场,自己也跟剧组谈好提早半小时收工赶到演唱会后台。


“来了。”谷嘉诚看到他第一时间就张开双手。


白澍迎上,给了一个熊抱:“你这衣服可真硌人,都是刺。”


“帅吧。”


“帅、怎么不帅,特别订制的呢。”伍嘉成抢过白澍的话,一把揽住谷嘉诚:“澍我今天给你安排一个特别座。”


“喔?不是最后排吧?”


“哈哈哈你等等就知道。”伍嘉成眼里都是按捺不住的得瑟。


白澍接过他给的座位牌——是一张金属制的吊牌——回到前场,粉丝已经就位得差不多了,正在练习着主要曲目的应援。


他找到伍嘉成为自己选的位置,那是舞台的正中央,正对着延伸出来的花道,周围隔了一小圈走道,感觉上是给主摄影机预留的位置,却特地设定了一个红色的欧风椅子。


他坐在椅子上,走道周围摇滚区的粉丝开始举起手机拍他,他扬起营业用的笑容示意,半分钟后才将目光放回黑暗却华丽的舞台上。


有些怀念呢,白澍感叹。离开舞台已经很久很久了,曾经他也在那分寸之地上得到过万千勇气。


可是现在他已经离开那个地方,并且再也没有回去的打算。




──我想再一次站在舞台上。


彭楚粤曾经这么对他说。


怎么又想起彭楚粤了呢?白澍略微懊恼地蹙眉,回忆却依然涌上了他的心头。




彭楚粤站在没有灯光的公园的矮凳上,伸长着双臂像是在拥抱全世界:“我要再筹备一次演唱会。”


“那很好。”白澍回答:“我喜欢站在舞台的你。”看着彭楚粤回他一个超级灿烂的笑容,白澍特别喜欢这样的彭楚粤,总能让他由衷地快乐。


“那你呢?”


“我在台下看着你给你送花怎么样?你的VIP座我可是预定了。”


“为你设计一个最特别的谁都没有的座位,只给你留着。”说到这句话时彭楚粤眼里亮起了星光,但转瞬间又暗淡了半分。他说:“安可还让你当特别来宾。”


“唱什么?一把火?”


“被遗忘的时光。”


“怀念我们曾经一起组队的时光吗?”说完白澍自己笑了。


彭楚粤却收起了笑容。


便是在那个时候,白澍突然明白他们再也无法在一起。


“加油。”白澍告诉他。


彭楚粤微愣:“什么意思?”


“给你加油啊。”


彭楚粤甩头:“我不信。”


白澍眨了下眼,再暗吸一口气,望着彭楚粤,没准备说出口的话就这么滑出喉咙:“因为我喜欢你。”


因为他舍不得他所以只能跟他说再见。


彭楚粤瞪大了双眼静静地瞅着他,锐利的眼神逼得白澍不得不转开视线。


白澍垂着脑袋等待彭楚粤跟他说些什么,彭楚粤却只是抱住了他把自己的脸埋在他的肩膀。


“粤……粤?”白澍迟疑地抱住彭楚粤。


“……澍儿,一定非得这样不可吗。”


“我不知道。”白澍脱口而出,但很快又改口:“也没有办法吧。”


他们不得不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白澍再也不能陪在彭楚粤的身边。


“……我想跟你,一起。”


白澍闭上眼,夜风微寒带着潮气,湿润了他的睫毛:“你会是最棒的音乐人,我相信。”


等了很久,久到白澍的脸上只剩下风干的水痕,才听见彭楚粤道:“我答应你。”




然后彭楚粤选择离开中国去了更广阔的舞台,只留给了他再见两个字。




肖战问过白澍:“你就让他这么走了?”


“这不是很好?以后他就是国际粤了。”


“这一点也不好笑。”


“你真冷默。”


肖战敲了下白澍的额头:“我听说你又有试镜。”


白澍点头:“嗯,大概又不会成功。”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自信?”


从让彭楚粤走的那一刻开始吧。


白澍懂彭楚粤为什么会离开,他跟他都还不够强大,他没办法跟彭楚粤组个团又唱又跳的然后继续自己的演员梦。


在爱与梦想之间,他们都选择了后者。


明明是他先握住了彭楚粤的手,却也是他先选择了放弃。


因为那时候的他还很年轻,从来不相信有个人能让你在心里藏五年。




12.


说再见之前彭楚粤像忘了这件事般从来没提过离开的时间,那段日子彭楚粤变得再也不在乎过去在意的所有事,愿意跟白澍肩并肩地走在路上、主动在白澍的微博下留言、拉着白澍的手凑到嘴边亲吻。


白澍每一天都像泡在蜂蜜罐里的山渣,一边旋转一边下坠,甜得牙疼的表层之下是酸到发涩的果核,全被他吞进肚子里。


他拿着手机拍下彭楚粤的身影,彭楚粤追着他跑把他拉进怀里。他歪头说彭楚粤是最呆萌也最霸道的男人,彭楚粤瞪大眼珠的模样一直刻在他心里。他倒水彭楚粤凑上来。他靠在彭楚粤的身边一起聊着没有营养的话题。他把手里的书念给彭楚粤听。他喂彭楚粤手里的食物。他会背所有李亚当的台词。他亲手替彭楚粤穿上背心。他勾着彭楚粤的手指两人偷偷溜去买宵夜。他在网民用最大的恶意攻击彭楚粤的时候借出自己的胸膛。他说:“没事、没事儿。”他说:“记得吗我相信你。”他说:“彭楚粤特别出色。”他说他要向全世界宣布他这些日子以来:“最大的变化是爱上你。”




但是那些过去实在太过甜腻以至于难以下咽,白澍用力地按揉太阳穴不愿也无法再去回忆。


坐在他周围摇滚区的妹子大声地喊他的名字拉回了他的心神,他深吸一口气,硬挤出来的笑容像僵化的米纸糊在他的脸上。


属于X-FIRE的舞台终于在这一刻被热情点亮,夺去了他与旁人的注意力,郭子凡率先跳到台上大声地跟观众问好,如雷的欢呼炸响了白澍的耳膜,白澍举起手配合歌声尖叫鼓掌全心全意地投入这场SHOW中。


朗朗上口的音乐与酷炫新颖的演出丰富了他的视觉与听觉,白澍十分庆幸精彩的演出能让他忘记那个人的名字。


很快地中场MC时间就随着第五首歌结束后到来,伍嘉诚捧着订制麦克风高声向粉丝问好:“大家都知道我们今天来了一个特别来宾吧?”投影幕上出现白澍略微诧异的脸。


听着全场的掌声白澍故作镇定地挥手致意却想不透伍嘉成这是什么意思,伍嘉成又说了几句便把麦克风交给旁边的谷嘉诚:“但我们还不只一个特别来宾。”谷嘉诚说话总是慢条斯理的:“这是个特别惊喜,灯光老师麻烦你。”


舞台灯在瞬间化成黑暗,甚至拉下了布幕完全罩住了台上的身影,观众席发出了轻呼直到音响传出了一句歌声。


白澍猛然站了起来,踉跄地,差点没有摔下座位。


穿透全场的歌声一句一句打在白澍的心脏,咚咚、咚咚:“是谁在敲打我窗。”咚咚、咚咚:“是谁在撩动琴弦。记忆中那欢乐的情景。”


白澍无意识地捏着领口,轻喃着下一句歌词:“慢慢的浮现在我的脑海。”


“我虽然欢喜,却没对你说。”台上的嘉宾画风一转又换了另一首歌曲:“我也知道你是真心喜欢我。”嘉宾又顿了顿:“是吧?”


舞台的灯再次亮起,太过刺眼的白光让白澍的眼角有些涩。


被拉起的布幕现出挺拔的身影,五年了仍然像昨天一般熟悉。


彭楚粤──白澍依然没有念出那三个字。


彭楚粤张了嘴,做了澍这个字的口型,然后才说:“是我。”


观众席响起巨大的欢呼却一个音都落不进白澍的耳里。


白澍的世界只剩下一个点,是一团火,又明亮又迷人却闪烁不定。




13.


白澍在演唱会中途离开了会场,表演厅外的冰凉空气让他松了一口气。他找个角落的台阶坐下,仰头望着没有星星的夜空。


“你在躲我吗?”身后有人这么问他。


白澍没有回头,仍道:“胡说,只是有点意外。”


“……我回来了。”


“恭喜你。”白澍说:“新专辑很好听。”


“你有听?”


其实没有,但白澍也不准备告诉他实话。


“白澍。”白澍听见重重的深呼吸:“好久不见。”


“也不是太久。”只不过是他们在一起的时间的五倍长而已:“我过得很好。”


“……那就好。”


“你呢?”但白澍其实不想知道答案。


“很好……”对方说,又反驳了自己的话:“很辛苦。”


然后白澍的右手边多了一座身影,一转头就见到记忆中的那张脸──似乎又更帅了一点。


彭楚粤也学他仰起头:“天空真漂亮呀。”


白澍冷淡地道:“今天没有星星。”


“…………”


“也没有月亮。”


“…………”


“但是你在。”


彭楚粤扭头,望着白澍。


白澍没有看他:“你明明已经说再见了。”


彭楚粤道:“外面那些日子有点难,而且我……”就像今天的夜空,一片漆黑。


白澍没有应答,彭楚粤叹了口气跟白澍一起眺望被黑暗包围的乌云。


白澍又想起了五年前的一个夜晚,他与彭楚粤在深夜的片场相互依偎,那时候的杭州夜风很冷,彭楚粤把他圈在怀里凑在他耳边讲拍戏发生的趣事:“然后那个椅子就倒下来了,小伍差点坐空笑死我了。”


白澍却在彭楚粤笑得最亢奋的时候问他:“你什么时候走?”


“…………”


“小伍他们马上就要去韩国了吧。”


“……嗯,去录EP。”


“很羡慕?”


彭楚粤白了他一眼:“你说呢?”


“嘿嘿。”白澍坏笑:“他们几个人一张一首歌,你以后自己唱一整张专辑。”


彭楚粤嘟嘴:“你就这么相信我?”


“那肯定要。”


“那样的话,”彭楚粤捏住白澍的指尖:“我会到很远的地方。”


白澍说:“别怕,你像太阳一样到哪都会这么耀眼。”


可是,五年后的彭楚粤却告诉他:“如果没有你我根本就没办法发光。”




14.


白澍依然在第二天大清早就到剧组报道,场务看到他跟说了声嗨:“怎么这么早?你今天不是中午的班?”


“来散步。”白澍挥别拍摄现场缓慢地走向国美校园内的湖畔。湖不大,映着刚升起的朝阳磷光闪烁确实是风光明媚,但白澍的心里仍是一团混乱。


他打开手机,把陈年的微信点开,在再见的那条信息下又回了一条:“不见好吗?”


信息很快得到回复:“已经见了。”


白澍很快醒悟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看来恋爱确实是会让智商下线,但是……难道他还在恋爱中?


白澍想了想又回:“什么时候走?”


这次隔了很久才回:“短时间内不走。”


那还是会走的吧?


他们当初为什么会分手?不是因为争吵,白澍总是能包容彭楚粤的所有任性,即便吵架了他也会耐着心哄回自己在意的人。不是因为个性不合,白澍很清楚没有谁比彭楚粤更适合自己,至少五年内他没有碰过第二个让他不需要思考就能感受到心意的人。他们分开的原因就是这么简单:梦想跟现实的距离。


现在两个人都更接近自己的目标,要走的仍然还有这么长,终点甚至越退越远躲在遥不可及的尽头。


白澍滑着手机,把彭楚粤的信息点开又关上。其实他们没有说过开始当然也不必要说分手,他再一次打开信息:“短时间内我也得不到奥斯卡。”


“那我会先去葛莱美。”


白澍回道:“你会先拿奥斯卡的,因为我找你唱电影主题曲。”


“好呀。”


怎么可能好。白澍乐呵,仿佛彭楚粤就在身边地歪头靠向不存在的男人:“那么大歌星你等我。”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白澍犹豫地咬着下唇才按下接听键。彭楚粤的声音有些低,穿透进他的耳膜震得他全身颤抖。


“那你等我吗?”彭楚粤问。


白澍顿了顿,轻道:“不等。”


“……澍。”彭楚粤的声音越来越近,近得就像包裹了白澍,白澍转身,身后多出的男人面无表情:“这里好怀念。”


白澍很意外彭楚粤会来,他很懊恼又必须再一次面对这个男人却禁不住喜悦:“你真的没变。”都说记忆会美化,彭楚粤却仍然这么闪亮,就像太阳一样,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也会发光。


“昨天才见──”


“我以为昨天是我出现幻觉了。”白澍打断他:“没想到是真的。”


彭楚粤走近他,伸手碰了碰白澍的鼻尖,然后是唇:“热的。”


“但你的手指很冰。”白澍拉住彭楚粤翻开他的掌心再覆上自己的掌心,短了一大截的指头滑过彭楚粤的指缝又放开。


没等彭楚粤反应过来,白澍便迈开步伐冲向湖边,彭楚粤下意识地追上去,一把便能把白澍捞进自己的怀里:“澍你干么呢?”


确实是热的,白澍不说话,感受着背后传来的体温。鼻子有点酸,埋怨的情绪莫名其妙地就钻了出来爬满他的心头:为什么还要回来,回来了为什么要见他,见了为什么要拥抱他,拥抱他后为什么不亲亲他?


“彭楚粤你真的很讨厌。”白澍咬牙:“谁都跟我说你,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没问过我想不想见你,小伍对你可真好。”


“谁叫他是我师弟。”


“那我呢?”白澍脱口而出,又飞快地抿嘴道:“你当作没听见。”


“你是……支撑着我的人。”彭楚粤把额头放在白澍的肩膀上:“以前是,以后也是。”


──可是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放弃了你。


“我还没有变得强大。”彭楚粤箍紧了双臂,时间让他学会了坦承:“后来我认识个朋友,他告诉我不必一个人强大——不,他说一个人永远无法变得强大。我好胆小,我每一次都差点要坚持不下去,可有天我看到你在电视上说:很多人都认为恐惧是弱点,但你要利用恐惧让自己变得坚强。”彭楚粤又深吸一口气:“我一直都害怕……怕你不在身边而我必须一个人面对。”


“你已经变得很坚强。”


“所以我不害怕了。”彭楚粤放开拥抱,再把白澍转向面对自己:“我问过老谷了你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男朋友。”


白澍啧了一声:“他连这个都告诉你。”


“那么,白澍。”彭楚粤后退一步,弯腰行了一个绅士礼:“我要追求你。”


“……这应该是我的台词吧。”这是白澍上一部剧男二号向女主角告白的经典场景,也是因为这个角色让他获得这次演出的机会。


彭楚粤抗议:“你怎么跟电视里的反应不一样……”在那场戏中女主角被告白后的反应是踹了男二号一脚接着被男二号拉进怀里强吻。


白澍勾着手指:“那你过来点我踹不到你。”


彭楚粤向前,白澍却拉住他的衣领直接咬上彭楚粤的唇。一口,立即放开:“你才是女主角。”


彭楚粤懵了,细声道:“我没踢你。”


白澍笑了。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一样的湖畔,白澍对彭楚粤说:“我好像真的很喜欢你。”然后他看见彭楚粤又羞涩又得瑟得像个傻瓜。


清晨的风吹散白澍的刘海螫疼了他的双眼,有些刺痛吧,他想,所以眼泪才会汨出来保护自己的眼睛。


仍然跟五年前一样娇羞的彭楚粤牵起他的手,念着他曾经歌颂过的告白:“我好像真的还是喜欢你。”


回忆绕成了线,勾起了所有的相思。


白澍嗯了声,才明白,原来爱一直都在。






你不必再流浪,你不必再心慌。


不必再去想,不必再去扛。


如果说时光真的能够回放,我只想陪你去远方。


──谢震廷《灯光》




fin.









【一周年甜心】西雅图未眠夜


写在前面:这世上人有一对可爱的情侣,他们恰好都是善良又诚实的追梦人,他们一路燃烧着赤子之心 。就像注定好一样,遇见便不曾错过。
只是一个oooc小甜饼,祝你食用愉快。



十月的某一天,经纪人尽职尽责为旗下歌手调了一个小假期,紧赶慢赶总算在预期前结束了工作,正准备送人离开,推开化妆室的门却发现某人盯着桌子上还亮着的手机屏幕一脸不可思议要炸毛的样子,条件反射般试图收回已经迈进去的一条腿,可惜来不及了…

“给我取消原定航班,马上订最近一班飞西雅图的机票…”
经纪人兼助理识趣的没有问为什么,转身前还听到人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句半句“…看你要浪到哪去”
—— 天知道他一点也不想知道自己艺人尤其这位大帅哥和另一半之间发生什么,他也想好好休个假!


十几个小时的航班,在一系列高强度工作之后,彭天王不需要刻意平复心情就能睡得很沉,到西雅图正是华灯初上。调整一下时差的不适,他换一件干净妥帖的外套,迅速开机点开某个极少用的界面,仔细搜寻片刻,微皱的眉仍然流露出一丝隐忍的郁结之气。

西雅图的夜,美得叫陌生旅人都希望时间停驻。彭天王到达的这家咖啡厅位于市中心街道,甜品很有名,嗜好咖啡甜点的某人理所应当坐在靠窗位子,面前是吃了小半的精致甜点,身子礼貌的微微向前倾,星眸含笑,正与对面一位浅衣女郎相谈甚欢。他不意外的直接锁定目标,长眉一挑,将墨镜取下推门而入,在女侍者的招呼声中径直走向明显想不到会被打扰的那张桌子。
无视对面年轻女郎讶异转为惊艳的目光,他落座在他旁边,等着他慢慢转过头。
“咦…你怎么在这里?”对方一脸真诚的疑惑加一点儿不掩饰的惊讶。
“你又怎么在这里。”他看定他的目光,难得一见的沉静嗓子。
白澍完美忽视女孩充满探究的样子,“啊…!不好意思,anny,我的一位…友人。今日好巧!”他的眉眼弯成一道漂亮至极的弧度。
“哦哦没关系,你朋友好帅啊!!当然你也很帅!(今天是神马日子两款都好帅啊啊啊啊啊…!)”

“谢谢!我特意来找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彭天王得体的微微一笑,看到某人一身穿搭都是他为他众多搭配的的一套,完美衬托他身上那种特有的清逸气质,心情愉悦不少,但是对于某人不告而飞的行为还是余怨未消。

大概是连服务生都注意到这一桌三个人太养眼,殷勤周到的询问是否还需要加食物,酷酷的大王报出一串甜点名,末了加一句:外带,谢谢。

某人的嘴角翘得更欢了。


很快把甜点和人都打包一起带走,夜色太美,怎可随便错过,他和他走在微凉的夜风里。

以白演员的玲珑心肝自然知道得了便要卖乖的道理,快走两步面向傲娇大王边倒着走边说“嘭嘭你怎么突然有空?不过你来了太好了!这家店好有名的!你打包了好多好吃的一会我们一起吃!噫!我们今天穿的是情侣装吗?……欢欢欢欢欢欢…刚才那个是偶遇的女孩子啦,再说她明显觉得你更帅啊!——嗯…我的嘭嘭当然最帅了!!(委屈脸秒变自豪脸)”
那么大个人了配合双手捧脸星星眼摇头晃脑(参见超星星花絮)✨的夸张卖萌讨好表演居然一点不违和,上帝啊为什么这个男孩子永远都可以那么可爱,可爱到你无法生气无法拒绝只想捧在手心里。

彭天王当然绷不住了,恋人的炫耀夸奖甜蜜又害羞,耳尖尖还是不争气的红了。明知道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早就摸透了他的死穴,都是套路!套路!但是但是,哪一次躲得掉?
“哼…”傲娇天王梗着脖子努力扣着最后一片盔甲,“你翅膀硬了,去哪里也不告诉我!亏我还…” 彭楚粤想我不能告诉他我原本的打算,不然更上天了。
某人知道傲娇宝宝气已消大半,再接再厉勾过一只大手,又补上一记子弹“粤粤你真好看,你怎么这么好看。”(十足的坏心眼恋人)这才紧接着伸手去安抚恋人高温升腾的脸,完全不奇怪恋人是怎么一下飞机就找到他所在。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近在咫尺,甚至只是对着他拍的一些图片,他都为他的帅气着迷,也为他的单纯迷恋 。傻瓜嘭嘭,你在我眼前的每一分钟,你都是我的全世界啊!在这一刻,你就是我一切的喜怒哀乐,所以 无论我们在哪里,来追我吧,我也会追寻你,自始、至终。


福利?不是)

…乖,冲一下再睡
…我不…
听话,不然…万一感冒了…
苗苗… 苗苗…?
某上半身裸着的高个只好认命般小心搬运一团闭眼不动的水汽树懒去浴室,整个服务过程堪比七星,好在高个子臂力今非昔比。

My sweeter,一年又一年,希望我们一起走下去的路没有终点。❤️




嘘!别问

(无敌可爱帅气的粤粤欢欢彭彭,因为你重要所以生日快乐!要开心大步向前走!实现你的无怨无悔哟!)






他很忙,各种拍戏的日子,各地辗转,各种大夜连轴转,各种意外,包括失眠身体日渐吃不消,但黑眼圈和甜笑成为他唯二不变的标志。

他很忙,忙于日常排练,录音,MV,综艺,宣传并关注团队共进,忙到没空没心思理会黑子。舞台酷炸,台下呆萌人设不倒,看见迷妹围追堵截仍然控制不住耳朵通红。

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放人生任何一处相遇,99.999999%都只是匆匆过客,最多最多,他看到他的舞台酷帅炸一秒,他在他的春风笑里流连片刻。

他们是多么不同的两个人啊,尽管你可能会说他们都特别善良,特别暖心,特别感恩,也特别愿意帮助别人,都好可爱。但是,个体是太复杂的生命体,例如你纠结我利索你专注我洒脱你害羞我从容你食素我吃肉…

所以我们,才是你和我。

但是命运让本不相干的两个人迎头相撞,一脚踏入彼此的世界。

然而正如一场雨和一阵风,风雨过后有各自的去留。


他们都想得很清楚,使尽全力去够自己的梦想,道阻且长,由不得你左顾右盼。

他们注定做不了彼此路上的同行者。

第一年,他们在有限的团体活动中匆匆相见又再见。生日礼物是他给他快递过去的,他没有给其他人说过是什么。他在他的微信里备注名是:moonlight;他在他微信里备注名是:sunshine。他说,我许了愿,你要好好睡觉。
第二年,他说我的王者,你离你的王座又近了一步!共勉。
第三年,他说彭天王,还要不要我给你唱生日歌?
第四年,他说我马上得走,兄弟们一起出来嗨!在地下停车场他们静静拥抱了5秒。
第五年,他一身黑T意外出现,并在深夜场真心话大冒险节目大大方方给寿星献上一个祝福之吻。
第六年,他在病房里换上寻常衣物,开了滤镜,祝他们演唱会筹备顺利,看他忙碌却元气满满和他分享喜悦。
第七年,他们都在不停歇的奋斗中实现了一些阶段性目标,他在一个清晨迎来敲门的他,他意外发现他的厨艺大有进步,做的还是他偏好的荤菜,嗯,不错。
他说,你睡一觉,醒来有我陪你看电影。


他们没有在一起。
他们专注自身,各自奔跑,跑出很远。


所以,你对我而言,到底是什么呢

是我不能够时刻被照耀的暖阳
是我不能停止放下的一丝念想
是我必须变得更好追寻的方向
是我想要在终点看到的那个人

——自从遇见你
世界也和从前不一样



他说:别问十年之前如何,十年之后如何。把每一个当下活出自己努力的样子。

他说:看清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子,你在我心里是什么位置,从开始到最后,一生无怨无悔。


许多年以后,他接受一个采访进入尾声的时候,主持人问他“我手里是当年您第一次接受访谈的杂志,那么请问您,您这么多年来是否都做到了无怨无悔呢?”
他歪头摸一摸鬓角,凝神片刻,忽而抿嘴一笑,满目温柔,“如果要说有一点儿想反悔的,大概是没有早一点去拥抱真正想爱的那个人吧!如果一开始就知道最后那个人是他的话”

—— 是的,如果我知道最后那个人就是你,我会更早一点抓住你的手,我会多努力一点挤走你的孤单,我会更在意你笑容背后,我会强迫你过得健康一点,我会多挤一点时间与你同行,我会、更勇敢一点,更爱你一点。


也许他看到这段访谈,依然会弯着一双琉璃眼,笑着说别问曾经和以后,向前走,你终会知道你拥有过什么。



















【粤澍】暗夜有光

认领一下😂,我是拉低水平线的初心

月下焚澍:



这是发生在妇科一把刀和外科一把刀之间的小故事(事故?)——被写得四不像,请多包涵😂,拉后腿的来了。


某市X医院以各科精英齐聚而小有名气,其中更有一批青年医生脱颖而出。
“主任,这名患者情况非常严峻,我想尝试做XX最后努力一把。”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青年,有一头略长凌乱的发,黑眼袋明显到有点儿惨不忍睹。那个XX研究课题他是核心参与者之一。
“你…确定?毕竟还不成熟,——你得想好了——”
“我答应了他女儿让他爸爸去看她的幼儿园毕业表演。”他想起那个可爱到冒泡的小辫子姑娘。

手术很成功,这一次冒险挑战至少为病人抢到了三年的时间,年轻的爸爸可以陪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再长大一点点。

这次成功的救治案例引起不小的轰动,回头医院内部庆功会上,主角白医生望着又一次缺席的某个位置,笑容仍是春风拂面般温柔可亲,转头却更新一则微博:又一个重要的时刻,依然看不到某个人的身影”
——所以白公子你是心有所属了吗?嘤嘤嘤…
——如果这是一碗狗粮,那么请告诉我们你对象谁啊?doge脸
——澍哥,您昨儿酒醒了?哎您这样我们院花知道吗?



他将昨夜残留痕迹收拾完毕,换一身卫衣板鞋斜挎包蹬蹬蹬出现在医院里。

等等!为何这厮脚步所向是外人止步的妇产科?

——所以他是寻亲访友?

——没睡醒走错地盘?

——莫非新来那美腻的女护士就是白医生心有戚戚焉的对象?

某人只管大步甩手直奔妇产科主治医生办公室,空无一人。

——问讯台新来不久的小姑娘看着眼前过分白净秀气的年轻男子一脸微笑诚恳地问P医生几点有空求通报。那眼睛里有星光啊姑娘脸上挂起粉色却给不出对方想要的答案求助般拦住了行色匆匆路过的助产医师,“师姐——”

被拦截的“小辣椒”尚未来得及动气,斜眼瞥见一旁那谁,条件反射般直接翻了个毫不掩饰的白眼🙄️,“怎么又是你?我们P医生哪招你惹你了,让你三天两头跑这里来刷存在感!十几个小时手术下来还要打发你!”也不管小师妹那一脸蒙圈无措的表情,兀自奔向手术室继续拼命。

他摸摸鼻子,安慰似的朝小护士笑笑。也不知怎的,刚才这位火辣辣的P迷妹和她的偶像一样,完全不待见他,不同的是一个无视,一个怒目。不过也意外获得一个有效信息,即使某人此刻出现,大概又累又饿连表情眼神也不会丢给他一个吧。

然后呢,两公里外的粤式海鲜粥店,这位小青年硬是自己挑拣材料打包了一份无荤腥又令人有食欲的粥煲,回去还不忘在旁边写一张大字标明美食享有者。


手术台下来的p大王破天荒没有视而不见,也没问是谁送的,而是在四面八方视线围观中,脱下手术服和白大褂,将纸条折起扔进废纸篓,修长好看的手指淡定地拿起勺子慢条斯理的开吃,全部落到胃里开车回家补眠。
这一幕,白医生当然也通过群众上传看到了,随后还有刷屏感叹P医生此刻吃相依旧如此优雅、八卦追问送粥追求者、花痴P大王的完美侧颜等等…

看着屏幕上那安静低垂的眉眼,他手一痒,@从无动静的某人,口味还合适吗?下次需不需要换别的?😊

反应过来的吃瓜群众呼啦啦将他围住。。。

第二天上班的某P姓医生,面对一圈闪闪烁烁欲言又止的小眼神,将助产师姐唤进去,手指一伸向外,“怎么回事?妇产科出大新闻了?”
师姐撇嘴,郁愤的眼神落到一边地板上,不甘不愿小声嘟囔,“还不是外科那个到处招摇的白澍!昨天那个粥…他还在群上发言…

门被轻轻带上,捏一捏眉心,历经风雨面不改色的妇产科头号主刀医生点开登陆大群,不意外看见了一片腥风血雨爆炸过的痕迹。他很认真地回想究竟是怎么惹上这位小主的,是新的变相排挤竞争方法?是无聊?还是他倒霉…

思虑无果,他敲了在此群第一次发言:白医生,尽管我们不熟,依然谢谢你顺路给我带的早餐,下次不麻烦你了。

……

这几天大家好像都很自觉绕路走。

——“哈哈哈哈,你是哪里想不开啊澍?出了名的冷漠冰山你还往上撞,哎我看一下你脑震荡没有哈哈哈哈!”
“我想切磋技术不行嘛!”(怒脸)
“哈哈哈哈你好好好!没准儿明年妇产科手术室排班表上就有你大名!哈哈哈哈”
白澍表示很郁卒,连他的死党也笑得宛如智障!

小辣椒表示最近少了一个不该出现在此的人心情舒畅——哼!我们大王是你想撩就能撩的嘛!麻利儿泡你的妹子去吧


白医生依旧是温柔和煦人见人爱的甜心,即使医院里与某人有限的擦肩他总是恰好在看别处。


———快快快!!主任召集咱们参加一个紧急会诊!好像是妇产那边一个病例不行了…

一群各科室带头人,意外的在会议室迎接到从手术台下来进门的彭主刀、全副武装举着套着血迹手套的双手,眼神示意开始后平稳清晰的陈述孕妇和胎儿目前几大危机,随时可能发生需要抢救的情况,需要各科室协助判断随时支援。

——他迅速出门回手术台,有个人紧随追门而出迅速跑到他前面,头上的发落下来不服贴的支楞着,他被迫停下,口罩之上的眉头微皱又忍下来,——“放心,我在外面等你”抿着嘴角,这次是再认真不过的眼神。

他果然有机会和他并肩在死亡线上与死神拉锯拔河。

双胞胎平安降生,母亲从高危病房转入普通病房那天,他又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温柔和宽慰,和几个月前无意间看到那个他重合。——走廊空旷,修长的身影耐心细致嘴角上翘,在新生儿监护室玻璃外手指变化着移动还配合着某种含糊的声音,逗着一个精神特好的奶娃小拳头兴奋乱舞,全神贯注十足一个大孩子。

原来他不是和别人不一样,不是孤高自赏,原来他笑起来,心都会软。


——双胞胎事件令该院妇产科有一次声名远播,自此全医院都惊奇的发现人见人爱的白小花和生人勿近的彭大王交集忽然多了起来。

比如出差住宿主动要求执行经费预算和彭大王一间房(以前迫于冰山压力医院通常默认彭大王单人一间“特殊待遇”),比如彭天王寂静无名的微博被不少有心人从白小花微博顺藤摸瓜探访,毕竟某文艺男医生拍到什么有趣的好看的总不忘献宝一样@暗夜,一个看起来很低调的微博名。

某天窥屏群众发现这个眼熟的ID居然出现在白小花的评论区里,“谢谢各位的关心,以及我们真的不熟,请各位包括po主不要再@我了-.-”
又有另外一条评论被顶到了热门评论区:只有不努力的安利,没有卖不出的cp!po主加油!”




———😭磕头!厚脸皮借这个梗来用,却写得很糟糕!!!给各位看完的亲笔芯!(掩面)












我意外,我在LOF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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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澍】颐安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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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

【粤帝x白爷】


【全文超两万字了,啰里八嗦,分上下发,下周肯定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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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

烽火接天马蹄纷杳,北羌之乱,战了三月才渐渐平息。


“人说狄阳城里的小王爷慧口锦心我还不信,此次合作,小王我真是佩服至极。”


黄土大帐中黑须满鬓的男子端一碗酒,举向对面半躺在虎皮中的青年。


“二王子过奖。”懒懒一笑,将碗贴在嘴边,白瓷红唇,目色清亮,“剩下的事二王子自理就好,我要的人——”


“那是自然,如我们约好,双手奉上。”二王子冲身后打一手势,转回头,面上似有讨好的笑,“听说,小王爷近日就要去建安?”


青年抿完一口酒抬首,眸子凉寒却眉眼弯弯:“二王子有事?”


“呵……小王爷别误会,我——偷偷派人去查了一点你的底。”


亮得让人发憷的瞳仁盯上他脸。


“恕小王直言,那彭大人前两年或许还算个角色,可近几年只闷声做了他人脚边一条狗,旁人说个什么他连不都不敢说一——”


寒光四出,一旁随从首级落地。


血溅了男人一头一脸,青年白衣压雪,扯过大袍一角慢条斯理拭掉剑上血花。


“二王子,”收剑入鞘,凤眸里压着凉薄的光,“不要以为同我谋了事就能胡乱说话——与他比,我还嫌你脏了他。”




-壹-



——高祖十二年四月甲辰,崩乐长宫,太子袭号为帝。是时太子三师,沛为首,贞次之,昭再次。


——颐安元年,帝诛师沛八十九人。


——三年,北羌反,将军琰于他邺河畔击定,称庚寅大捷。


                                          ——《颐安本纪》


颐安十八年,四月,建安沿街的石榴开得像火。


灵车走在光滑的道上,白缦覆棺,棺后跟着同样披白的马车,轱辘与石板的撞击声空洞洞地响在街上。直通内城的东大市集向来是冠盖如云之地,此刻静谧得诡异。


车上帘幕忽开一角。


“阿晋。”


“王爷?”一旁有小厮凑上来。


“去问问,人都哪儿去了?”


“诶!”


小厮颠颠跑进路边米仓,片刻后又颠颠回来。


“回王爷,今天东市口有斩首,所有人都去看杀人了。”


话音一扬:“斩谁?”


“是工部侍郎赵时亮,说是贪了修河堤的钱导致今年汛季决堤,死伤过万。皇上大怒,下旨斩赵家全族。”


车内静默片刻。


“只砍他一个?”


“米仓老板说赵时亮平日里口碑极好,绝不会为几十万两银子置人性命不顾,加之那工部尚书黄澄是大堤的监察官又是魏太师的侄女婿,所以人都说——”小厮靠近,低声道,“八成那赵时亮是被魏太师当成黄澄的替罪羊了。”


马被勒得久,不耐烦地甩着鬃,很远很远的地方好像有人在哭闹,糅着车轴响动撞进耳里。


“阿晋,让人把棺材送回府里,我们改道。”


“王爷,去哪?”


“东市口。”





花暖春深,天色如茶。


风卷着沙土迷昏了眼,驱不散挤在街口的人群,小小一方刑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监斩官紫色官服上的小独科花沿着袖边蜿蜒了一圈,夹风而起,透着乌黄。男人下颌微抬棱角分明,双目定定看着被风卷起扯开又揉紧滚远的低云。


刑场外的人推搡叫喊间夹杂嚎啕与怒喝,凄厉的哭声自从刑台上的四十三人跪好后便再未停过。


跪着的人中最小不过总角孩童,懵懵懂懂,只晓得跟着旁边垂泪的娘亲一同惊哭。 


男人,女人,孩子,还有刀上系着红布头的刽子手。


“彭大人,时辰到了。”坐在监斩台上穿武官虎袍的大汉懒洋洋地开口。


瞳底映着乌天的眼轻轻一闭,男人将手放上签令,忽又缩回——


“我还有话要问。”


大汉斜斜扫来一眼:“彭大人,皇上亲自写的旨,耽搁了时辰怕是你我都担待不起。”


男人似全然不把他语气放在心上,拱手微笑:“张将军,本官就问一句,不会耽搁行刑。” 


一步步走下监斩台,又一步步走上跪得密密麻麻的刑台,百姓的谩骂与嚎啕几乎将天划破,却皱不了男人一点眉头。在一人面前停下,那人浑身已是青紫血斑遍布,披发垂头,听见脚步微微抬首。 


男人掸掸自己下衣,沉默良久,忽而放声问:“赵时亮,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


 男子一身囚衣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双手双脚具是血肉糊成一片,兀自盯着男人花纹繁复的袖口,突然整襟正领,向正北乌云翻滚的天边郑重跪拜。


“我赵府上下四十七人,拜谢皇上……愿圣上,永享太平之福。”


男人顿了顿,突然哑声轻哂:“我替太师和黄大人,多谢时亮了。"


跪在地上的囚犯闻言,低头一笑。


“狗官!”


风卷起男人刻意压低话音送入离得最近的人群,腿上突然被一物击中,低头瞧,一串血淋淋的鼠头正瞪着青白的眼睛呲目欲裂。男人眉头这才皱起,有些难堪地一挥右手,士兵即刻从人群中揪出一人,八尺大汉,眼含热泪仍在破口大骂——


“狗官!懦夫!连自己学生都不敢救!你彭阿肆就是魏太师屁股后边的一条狗!不得好死——”


话没说完便被拖了下去,男人也不言语,径自转身回到监斩台后,抽出朱漆点过的签,最后看一眼额头依旧贴在地面的死囚。


朱签落地,声似蚊蝇,裂石穿云。


“送赵大人!”


不知是谁先开口,悲吼声几欲动地,刑台外所有百姓跪成一片。


“送——赵大人——”


四十三把大刀抬起,四十三把大刀落下。


四十三颗离了身子的首级滚入尘土,黑红的液体四溅如泉涌,冲鼻腥气,令人泛呕。


“王爷,您小心点儿。”


十余丈外的二层酒楼,阿晋捂着鼻子递上手帕。


耳边皆是哭嚎,鼻中满满锈味,临窗而坐的男子眼睛却眨也不眨地盯着监斩台上兀自大笑的大汉半晌,才缓缓移开视线。


“阿晋,那人为什么喊他……阿肆?”


阿晋皱着眉头想把帕子挡在他鼻前:“魏太师有三个儿子,排行老四的是个养女,也有人说太师家的狗就叫阿肆——总之不是什么好意思,百姓想羞辱彭大人,就只管他叫阿肆了。”


天色昏黄,男子面色却白得发亮,闻言只兀自浅笑,表情莫测。


“王爷,咱们还是快进宫吧,”阿晋瞅瞅天,皱起眉头,“您继封后头次进京,可不能让皇上抓到把柄。”


一声凉笑:“凭他?” 


“不小心不行啊王爷,现在朝中近八成官员都是魏太师一党,咱们狄阳一脉本就树大招风,现在不压着身子行事,难保不被他们当作麻烦——王爷,强龙不压地头蛇。”


少年急得差点跺脚,男子起身却依旧慢条斯理,指尖拂过袖口银白丝线,唇角笑意浅浅。


“树大招风怎样?朝廷上下都同他魏老狗勾搭在一起又怎样?”


阿晋咬着下唇:“可是王爷,毕竟咱们在建安没有根基,先把太师得罪了……”


男子弯腰凑近,眉发鸦黑,冲他轻轻眨眼:“谁说没有根基?”


阿晋糊涂地看着这位越来越捉摸不透的主子,只能搔头。


阖窗前再望一眼刑台那人看不清表情的侧脸,微微抿嘴:“阿晋,把方才骂他那人找来。”


“王爷?”


“也不必带我面前了——手脚舌头都剁掉,嘴缝上,找个地方扔了就行。”


桌上的桂花饼很香,说出这话的人语气寻常。


有意思,有意思得很。


这十五年白白错过这么多好戏。


彭楚粤,从幽北吹来的风,可送来了我回来的消息?


朱紫的宫闱重垣叠锁,被世人议论了十八年的颐安帝,就被锁在帝王高深华美的重宫之后。


三岁登基,五年前亲政,初登大宝时便奉师傅文昭为太子太师兼尚书令,瞬间位极人臣,从此辅佐幼帝行摄政权,草木知威,但民间关于他的传言,数十年来却从未断过——有人说先帝壮年早逝不过是魏文昭借以扶持新帝的手段,也有人说年纪尚小的皇帝已被太师鸩坏了脑子,只能当个空壳傀儡任人摆布。


但无论传言已怎样离谱,只有一件事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太子身边仅排第三的讲师文昭营谋数十年,一朝得势权倾天下,自不会放过一切虎饱鹞咽的机会。不论天有眼,但管地毛皮——魏党自成一链绞杀任何堂皇作对之人,百姓本过得就是兀兀穷年的日子,愈发被变本加厉的赋税压得抬不起头,却听建安城内夜夜笙歌,无人知晓极乐背后有怎样的肮脏勾当。


一颗熟透了的柿子,倘若要坏,总是从柿心开始的。


日光倾城,琉璃瓦上皆是春光,紫袍玉带的男人拾阶而上,后背微躬,步伐极稳。


中书令彭大人做什么事都是专心的,说话也是,走路也是。


在前引路的老太监回头偷瞄一眼他袍子上还未洗去的暗黑色血痕,暗暗叹气。


颐安八年的一甲魁首,出自官仅五品的中书舍人彭盛府上。


时年弱冠的少年初露芒锋头角峥嵘,站在昭阳殿的琉璃瓦下,宛如一玦明透的白月让人见之生喜。


封魁,入仕,纵然魏文昭势力遍布朝廷,耿直敢言的青年也得了所有对太师怒不敢言的官员暗中支持,十年便已拜官二品入主中书台。然而当所有人都以为朝中终于有人有了与魏文昭抗衡的能力,他却在不知何时敛起所有锋芒伏低做小,任魏文昭再如何挑衅也袖手冷眼坐上观,再无争对。数十年来魏文昭使太多明珠蒙尘,其实本不是这建安城里什么稀奇事,只是有太多人将希望放在了他身上,不免格外失望。


“叩见皇上,拜见太师。”


书房案后面容仍显稚嫩的少帝恹恹瞥去一眼:“辛苦爱卿,你也累了,回府——”


“彭大人。”立在上首处须发皆白的老人突然截过话头,“不知彭大人头次做监斩官,感受如何?”


年近七十的老人气红须白很有几分的道骨仙风。彭楚粤只微微一笑拱手回道:“赵时亮罪大恶极,死有余辜,他虽是下官学生,可下官今日看着只觉着——痛快。”


魏文昭一愣,忽而仰面大笑:“好好好!果然是后生可畏!有彭大人如此大义灭亲杀伐决断之人在我朝中,老夫可将朝廷放心交付了。”


彭楚粤后背弯得更深,颐安帝在案后讨好似地笑:“师傅说的哪里话,朕只盼着师傅多保重自己身体,再为朕分劳重担——今日羌族又送了几根老山参过来,朕已命人送到了师傅府上。”


“谢皇上!”


魏文昭嘴上道谢却不下跪,少帝似也未曾察觉他失礼,方欲再说什么,却听门外小太监细声细气地通报:“皇上,狄阳王到了。”


颐安帝轻皱眉头,下意识向堂下望,魏文昭便即开口:“皇上,老王爷于上月病逝,他独子袭了王位,并向臣上过一封请葬父亲于皇陵的折子。臣想着虽然先帝不喜老王爷将他发到狄阳,但若连入陵的要求都不准怕是会让百姓议论皇上刻薄,就许了他的要求。这次进京,想必就是为了此事。”


“这事……朕是不知道的。”颐安帝嗫嚅。


魏文昭却面无愧色大声道:“皇上每日有许多正事要做,这种事情,臣就代劳了。”


“……既然如此,那便传吧。”


“传——狄阳王。”


传唤声悠悠传过杜若石兰遍满的宫院,不过片刻便听得有步声自阶下而上。屋内一直垂手侧立的彭楚粤目光只凝在一旁紫檀雕璃案上,便似任何事都与他无干。


日光打进房里,暖风悄至,吹乱安然浮散的飞尘,忽有一人无声无息出现在屋外的清光暖阳。步步行至案前,撩袍跪倒,位置就正巧足以让彭楚粤看清他脸。


“——臣白澍,叩见皇上。”


眉目煊赫,金冠紫衣。


彭楚粤凝定的目光终于散开。


颐安帝却像懒得理会一般,强打着精神微笑:“狄阳王请起。”


“是。” 似乎没看出面前年轻的帝王一脸恹恹,白澍嘴角挂笑长身而起,向一旁颌首:“太师,久仰大名。” 


魏文昭受了他一拜,也不回礼,只笑道:“王爷在狄阳风光无限,老夫在京中也是听得不少传闻。”


“传闻虚谬,不足为信。”白澍一勾嘴角,忽又转头,“这位是……”


“狄阳王从未进京难怪不认得——老夫为你介绍,这位就是中书令彭大人,也是老夫的挚交小友。”


白澍睁眼奇道:“彭大人年纪轻轻就已是中书,看来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彭楚粤忙拱手:“皇上与太师抬爱,王爷过奖。”


“狄阳王——”颐安帝像是不再耐烦听他们你来我往,“狄阳王此来预备留住多久?府邸可让人打理妥当?”


“回皇上,臣已命家人先行将父亲旧宅打扫干净,只天气渐热,冰棺实在不宜再多做停留,请皇上即刻下旨,将父亲照祖制移入陵位,臣才好安心。”


“这……”


白澍神情恭谨,脚下却踏上一步,声音渐高。


“请皇上下旨。”


彭楚粤眉头微动,不着痕迹地投去一眼。
一旁魏文昭只笑看上首处的少帝,未发一言。


颐安帝盯着自己指上玉色扳指,抿嘴,半晌后点头:“朕即刻下旨开陵。”


白澍沉沉笑开。


彭楚粤看见他头顶金冠微动,对着魏文昭的方向,几不可见地点头。


眉间川字隐隐浮现,头痛欲裂。




-貳-

狄阳王旧宅就在离皇城不远的安溪坊里,九衢三市雀喧鸠聚,是内城最热闹的去处。


朱漆大门旁凿了个足够五人并排进出的侧门,两匹桃花马拖着刻有皇族品徽的车直直开进前院。


一整个狄阳城娇出来的小王爷向来只听从自己意愿行事,也不管当初阿晋急得有多跳脚说这样破坏老宅风水。


“阿晋,备水。”


车里放了大块的冰和薄荷香珥,却不敌正午骄阳。白澍扯扯被一层薄汗贴住的领口,眉头微皱,直到整个身子滑进温热的水,才长长吐一口浊气。


“礼送得如何?”


阿晋立在一旁,手中翻着账簿:“回王爷,照您的吩咐,所有三品以上官员都打点妥当,只不过……”他偷瞄一眼阖目仰头靠在池壁上的人,“咱们去中书府的人,被打回来了。”


室内水气氤氲,白澍眉目似也有些洇开似地朦胧起来,脸蒸得春桃一般,眼下小痣如墨分明,听罢轻轻挑眉,张口听不出喜怒:“知道了,给二十两银子,让他们安心养伤。”


“是。”


阿晋阖起本子轻手轻脚地退下,室内因一池温水寂静一片,直到整副身子都被泡得舒软,白澍抬手,搓搓因泡水太久而发皱的指尖。


真狡猾。




夜色慢落时雨势渐起,偌大的中书府也一层层地掌起了灯,正堂通明,居中摆着数只红木大箱。


“这次多亏彭大人,下官这身家性命才得以保全,太师所言,果然不假。”


下首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捻着须尾笑道,彭楚粤正坐主人位亦是满面微笑:“黄大人说哪里话,应该的。”


“这些是下官小小的谢礼,请彭大人务必收下。”黄澄自袖中掏出一沓银票放在桌上,斜眼一扫,果不其然看见彭楚粤眼睛乍亮,心中几分轻蔑又暗自得意,嘴上客套几句,便即离开。


偌大正厅,只余下一人默默静坐,面上贪笑早已落下。


“来伯。”


早等在一旁的老管家躬身进来。


“收库。”


一把抓起放在案上的银票,塞进袖袍,起身离去。


绕过影壁,跨院中草木榛榛,玄底长衫的男人停在一株葳蕤的玉兰花下,背手仰头也不知在看什么,任霖霂沾衣,腾起一身轻雾。


“大人。”管家在廊下禀报,“东西已入库,是否记在账上?”


粉白的花下安静一片。


“记。”


“是。门外还有一人求见,说是——”


于无光处蹙眉,彭楚粤不耐地打断他话:“我身体不适,今日不再见任何人。”


管家临走前失落的目光他并未看到,但一声幽沈的叹息却清楚地砸进耳里。


从叶子尖坠下的雨珠滑到眉心,抬手去抹,指尖不知何时竟便得比雨还寒。掌心错落横杂的甲痕一道叠着一道,伤口被泡开,皮肉泛白。用力阖掌,指甲再次嵌进稍已愈合的伤口里,痛得钻心,却还不能灭掉嘴角嘲讽的笑意分毫。


——我彭家八十九口,只求换得这一子性命。


——今生不杀文昭,我死也不放过自己。


——为了杀他,我必须离开。你忍不忍得?


——我们此刻分别,便是白澍与彭楚粤从未相识。再见之日,便是诛了魏老狗一颗脏心之时。


——老师,你可还记得当初你对学生说过的话?


记得,或许也忘了。


就算把月亮摘下在污血中滚上一圈都尚且会脏,更何况人心。


他早已不再是当年热血澎湃的少年。


城南古寺打完最后一槌晚钟,暮云叆叇月已挂梢,跨院外下人的脚步低语隐约浮在雨声中。


四下闃然,长廊尽头忽行来一盏明灯。


“你着实应该先问问来人是谁的。”


冰蟾泄冷,风马敲凉,随风而起的声音像碎玉撞进耳鼓。回头,廊边正盛的玉堂春下正有一人春衫白纻,眉眼弯弯。


刮过衣角的风里似有桃香,又好像并非桃香,那人举着小灯的绰绰轮廓,就这样生生打进眼底。


彭楚粤立在花下隔了雨幕望过去,眼睛眨也不眨,眉骨投下一片暗影,看不清神情。那人从身后拿出一把伞,迈着方步走近,伸手将油纸遮在他头顶,仰头微微皱眉:“怎么长这么高?”


脑子还未反应过来身子倒先给了反应,彭楚粤贴着他手接过油伞竹骨:“怎么进来的?”


白澍拿灯柄杵他:“你这里空成这样,溜进来很难么?”


一声轻哼:“动作倒快。"


“某位兄台打得不就是这个主意,这会子又装个什么大头蒜。”


嘴角一勾。"油嘴滑舌。"


"中书大人在此,我哪敢造次?"白澍嬉皮笑脸地又踏上一步,突然目光一飘眉尾轻挑,一把捉住彭楚粤掩在广袖下的另一只手,语气诡异,"彭楚粤,你能了?"


这人手指带着春夜的湿冷,眼神幽暗,彭楚粤只觉一阵酥麻从腰间顺着脊背蹿上头顶,连发根都在发紧。


"没什么。"


想抽回手,没想白澍握得强硬。


"滚你的没什么。”


金冠玄衣的公子张嘴一声骂,彭楚粤略惊讶地抬眼看他,他却不理,边拽着他向屋里去边皱着眉头嗤笑:"你惊讶个什么?狄阳可不是建安,没那么多条条框框。倒是你,这么多年高门大院里磨着,倒真从狼牙棒成了绣花针?"


彭楚粤低眉任他扯着,听揶揄也不吭声,雨打在脸上几乎要被滚烫的皮肤氲开。


屋里陈设简单至极,一床一桌一椅,没有书本,没有装饰。白澍几乎是一进门便从眼角若有所思地向身旁瞄了一眼,也不说话,强行把人按到床边坐好,自己抽出一方帕子伸到门外用雨水濡湿,笑眯眯地返回来一把按在彭楚粤伤口横陈的掌心里。


屋里寂静一片,剧痛入掌,彭楚粤只难得皱了皱眉头。


“活成这样,是要惩罚自己给谁看?"白澍一点愧疚也没有地胡乱在他手心擦着,一双眼毫不回避地盯着他眉心,“疼就叫,你跟我还憋个什么?”


彭楚粤抬头睨他嘴角半嘲讽又半怜悯的笑,也不知想了什么,另一只手在膝盖上握紧,半晌才低低开口:"疼。"


白澍低乐,抬手离开,又有温热的气息逼近,彭楚粤几近震惊地看他睫毛扫过自己腕侧,伤口里从皮肉下渗出陌生至极的麻痒,不由得一个冷颤。


脸几乎贴到腕上的人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吊着眼角眺他,也不说话,更不着急,轻轻缓缓地吹气。


昏黄的蜡烛下他双眼煞亮,彭楚粤移开视线。


檐下风铃叮叮地响,白澍忽地起身。


"想见我就直接传信,何必这么多弯弯绕绕。"
彭楚粤不看他:“……我府中不知多少他的眼线。我是不得不允许他在我这里动手脚,你又怎么知道你家里都是可靠的人?"


"我现在同魏老狗表面交好,你打了我的人,岂不是打了他的脸。"白澍悠悠在椅子上坐下。


彭楚粤轻攥被擦得干净的手掌:”魏文昭多疑,你我只能交恶,不能交好。"


白澍一翘脚一咧嘴,瓷牙红唇:"我刚回来,你倒都想得清楚。"


彭楚粤瞥他一眼:“你在书房对皇上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白澍耸肩:“无拘无束惯了,突然多出个人给他下跪,不习惯。”


“你和魏文昭不同,皇上虽说被他压着,要收拾个挂名王爷还不成问题。”


“这些年狄阳多少宝贝都进了太师府,一个小皇帝算不得什么。”


话说得愈发大逆不道,彭楚粤也只是不赞同地皱眉,没再纠缠:“北边都收拾干净了?”


“唔……残局无碍,我就先过来了。”


“消息呢?”


“那个二王子懂事得很,屁股还没坐热就把魏老狗和老族长通信的奸细给我送来了。信就在我手上,随时能给姓魏的一个惊喜。”


彭楚粤挑眉:“他倒乖觉。”


白澍笑得狡黠:“你猜猜,我还做了什么?”


彭楚粤轻描淡写扫去一眼,脸上倒有一丝笑意:“大王子人呢?”


“哎呀呀果然是中书大人,一下就看穿了我等的雕虫小技。”白澍夸张瞪眼,“杀他于我没有任何好处,索性就让他逃了。有这么一位哥哥四处捣乱,二王子暂时是没有那个心思打狄阳的主意了。”


“到底是兄弟,万一……”


“他们但凡有点兄弟顾忌,就不会让咱们成功了。”


“让你的人不要放松警惕。”


白澍轻嗤,“你太小心了。”


“朝中做事向来如此,习惯了……”彭楚粤低头,“况且要是真的小心,诸多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声音渐低,烛芯哔剥爆开,细雨夹了一声叹,有阴影爬上肩膀。


“够了。”
头顶传来那人低叹。


"若当年是我留在建安,不会比你做得更好。"
白澍银线滚边的衣襟就离鼻尖咫尺之距,稍一抬眼就能看见沾着烛光的鼻尖和长睫,皮肤白得莹润,发尾披在肩上如冬酿陈蜜泛着金棕色的光——当年飞扬跳脱的少年,也早已在狄阳的风沙中磨砺成了一个男人。


彭楚粤忽地心上一阵轻松,抬头打趣:"当年你要留在这里,能拿得了榜首?"


"啧,嘚瑟。”白澍白他,放手退开三寸,“我就是上赶着让你来埋汰我的,走了走了——”


“你等等。”彭楚粤起身拉住他,从自己袖子里掏出一叠银票,递到他眼前,“这些钱,你去兑好了,送到城外曲水村一户姓王的人家——不要提到我的名字。”


白澍皱眉看面前一叠泛黄的纸,并未伸手接过:“是那个黄澄给的?”


彭楚粤默认。


“那我再猜猜——那户姓王的人家,和赵时亮有关。”


彭楚粤直接将银票塞到他前襟的里子:“时亮有一独子——这是我最后能为他做的事了。”


“你不去解释清楚?”


彭楚粤靠在窗边笑,一双瞳仁亮得令人发憷:“我几日前,曾去看过时亮。”


白澍踏上一步。


“为了让他认罪,魏文昭把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那孩子才二十三岁,手脚都被折断,是被人架着上刑的。”


“他问我,是否还记得当年对他说过的话。”


“‘上报天子下救黔首’——我说曾经的话,一字不忘。”


“那时我不明白他这句话的用意,可我出来后半日,他就签了画押书。”


白澍长吐一口气:“他那是在要你的保证。”


彭楚粤闭眼,下颌咬得死紧。


是,他那个耿直的学生如同当年的自己一,只盼着海晏河清盛世太平,却要被人打断手脚砍掉头颅,扔到再没有人肯看一眼的污水沟里。


临刑前那孩子跪在所有人前,眼中只有平静。


——魏文昭结党营私致民生凋敝,学生无能,未能报国,惟愿老师你能……成就不朽之业。


彭楚粤人站在刑台上,手在袖中握紧,血流出来浸满内袖,却不敢让任何人看到。


谁才是那无能之人。是他彭阿肆,是他这个辜负了所有人期望,连学生被诬陷还为刽子手拭刃磨刀的彭阿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心中所想,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有丝毫不甘。只能低头,只能弯腰,肩上多少骂名,也都得他一人担起。


这就是十五年前他们为彼此选择的道路。
“还好我来了,否则你要自苦到什么时候?”


颈后忽然覆上一只熨烫的手。


年少时无数个日夜里他们就这样互相贴着肩颈取暖,手几乎被冻掉也不松开。而那双手的温度也就这样烙在记忆里,相隔经年,不曾失落分毫。


“彭楚粤你告诉我,这么多年了,你的想法是不是还同当年一样?”


彭楚粤睁眼,迎上白澍灼灼视线:“自‘庚寅’之后,不曾变过。”


“那你听好了——我们若要成就此事,就必须忍下去。忍到满口牙齿咬碎了还得把渣滓吐干净冲魏老狗笑,嘴角万不能流一滴血——你今日不能救赵时亮,明日还会有李时亮常时亮。我们已经站在了桥上,唯有除掉魏文昭,才能不被打进深渊。”


彭楚粤静静看白澍,目光随着烛火明明暗暗,忽而深深吸气,只觉肺里都是这人身上水香。


“我明白。”


是了,只能走下去,就算神佛挡在路上,也得除掉。


三字落耳,白澍勾起一边唇角,双眸煞亮。


“何况就算全天下都觉得你向魏老狗投了降,不还有我么。”


绛紫长衫的青年眉目赫赫,眼角笑意如同雪镀流光。


彭楚粤轻轻眨眼。


“是,我还有你。”




-叄-

天子旨意下得极快,但开陵的工作却做得不动声色,也幸好白澍本无意在这件事上纠缠,只静静等着把棺椁推进大陵了事。


送棺那一日线雨霏微,六部九卿到了个遍,单少了太师和少帝。白澍立在队首面容肃穆,彭楚粤就站在他对面的行列里,偶尔对上视线,也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竟能看见那双桃花眼里漾漾叠荡的天光。


不慌不忙挪开视线,盯着棺上花纹兀自出神。


先帝因议储一事不待见自己幺弟,早早给了一块封地打发去狄阳做个闲散王爷,连护卫都只给了五百权作面子。新帝登基时不过三岁,连狄阳二字都不怎么会写,自无暇顾及这位从未见过的叔父。十几年来,若非老王过世,白澍扶棺归京,建安城中也少有人能记起北疆还有这么一位皇戚,因此许多人也都是初次得见这位注定一生碌碌无为的小王爷。


但该如何说。


本以为幽北风沙吹出来的不过是个粗蠢莽汉,谁想那青年一身清整白麻,皮肤竟像脂玉般细极白极,人说抟雪作肤镂玉为骨,本以为只是书中夸大,哪里想倒真有这般清华好看的人。


有记性好的看看他再看看对面眉目沉静的彭楚粤,不免想起当年殿上银袍鹄立间背如春竹的少童,自在心里一番比较。


中书大人无由打了狄阳王家人,两府下人现在街上碰见都不免一番唇枪舌战。魏文昭听闻倒是大笑,直抚掌说有趣有趣。


此刻二人面对面地站着,不 免被众人探究的目光围了个水泄不通。彭楚粤只觉心烦,不经意扫去一眼对面,却见白澍眼观鼻鼻观心,容颜肃整动也不动,不由得自嘲暗乐──十余年的修炼,怎的竟连这个跳脱猴子都比不过。


也不知是怎的,这样的想法一旦扎了根,更是刺得彭楚粤脚底像长了针一般,太监刚唱礼毕过后便径直走到白澍面前:“王爷节哀,恕下官府内还有要事,不能久留。”


说罢转身想向陵墓行礼,白澍却一把托住了他臂弯,笑得极客气可亲:“彭大人哪里话,大人有公务,本王就不留你了。”


旁人只道狄阳王连父亲受中书大人一拜也不肯,定是怒到了极点,只有彭楚粤知道那人微湿的手指轻轻撩过自己掌心,落进一物,直到上了马车才敢摊出来看,上面一行蝇头小字──


酉正,分宜桃花渡。


若耶坊西的分宜馆原是几个豫章老表办的聚所,后规模扩大自成一处,往来皆为清流墨客,倒在建安城中兴盛了不少年。


桃花渡,分宜馆二层不起眼的一间雅室,彭楚粤推门进去时,屋内还空无一人。


“你去吧,我一人等就是。”


引路小厮守在门口,闻言只是低头不动。彭楚粤一愣,想起馆中打赏的规矩,遂从袖中掏出一锭小银递去。


小厮接了银子,也不行礼,转身从里面将门轻轻阖上。


彭楚粤歪头盯着他胡子上方几不可见的米痣,轻咳一声:“狄阳出来的人可都是这种作风?”


小厮偷乐,扯掉胡子抹了把脸,转身笑嘻嘻往他身前一坐:“谁让老贼盯得紧,你当爷喜欢跟人点头哈腰呢。”


“怎么,人揪出来了?”


“可不,老狗自己年纪大了带着手下也犯蠢,才十来天就露了马脚,现在人还在缸里泡着呢——诶,人肉汤你爱不爱喝?”


彭楚粤却不爱理他插科打诨,伸手为两人斟茶:“说正事。”


白澍突然倾身贴近、鼻尖对鼻尖:“我们之间,就只有正事了?”


彭楚粤一惊,也不躲不避,低眉垂眼压了声:“先……说正事。”


“啧,个没良心的。”白澍撇嘴,一口茶灌下去,“没别的,我就是想问,你那里准备得如何。”


“王世南来过口信,一切妥当,那对母子暂且托给了城外一户农家。”


“不接进来?”


“监门和千牛卫里张琰的人多,我怕打草惊蛇。”


白澍眼神鄹冷:“他倒还在蹦跶。”


彭楚粤看他一眼:“近几年似乎没什么动静,王世南却说他几乎每月都要去魏文昭府上三四次。魏文昭在武官中的势力,多数经了张琰之手。”


“……无妨,也就剩这几天的安稳日子了。”白澍轻轻吐气,弯起嘴角,“我就奇怪,你怎么想到往老贼府里塞上王世南这位佛爷的?”


彭楚粤笑:“世人的欲望无止无休——吃不饱的想吃饱,吃饱了的想有余钱,有了余钱又想要权势,所有都有的,就只想长生了。魏文昭虽然顾忌身体不肯服丹,但把王世南这个假道士真谋士引为亲信,也不足为奇。”说罢抿嘴,笑容凉薄。


白澍黑水银样的眼珠转了几转,将茶杯推到他面前:“你这论调,倒挺新鲜——就是不知中书大人有了权有了势,也想试试长生的滋味么?”


彭楚粤蹙眉屈指在他眉心一敲:“狄阳出来的人不仅是这种作风,还有满嘴跑的诨话。”


“哎呦,可真真是误会我了。”白澍捂着白玉样的额头痛呼,“老贼没当上皇帝都想着长命百岁,要真登了极那还了得,你在小皇帝身边那么多年,就没想过试试那把龙椅什么滋——”


话未尽便被彭楚粤一巴掌捂了嘴:“胡说什么?越来越不像话!”


白澍慢条斯理地扒开他手:“我人在外面守着你急个什么,就是随便问问,何必那么大反应。”


手指有意无意落进他温热的掌心,彭楚粤小心试着拽了一下,却没拽回来,白澍却全然未曾发觉一般无辜地拉着他指头瘪嘴嘟囔。


“这里是建安,一言一行都难保不被人听见看见,我……你得自己小心。”


“知道了知道了。”白澍耸耸肩,桃花眼一转又咬牙嘀咕,“本来就心重,怎的现在还这样啰嗦……”


彭楚粤没料到他有此语,耳根微微泛红,甩了手作势要起身——“王爷既嫌下官啰嗦,那下官就告辞了。”


“诶诶诶——”性子向来极淡极好的人此刻摔手闹得白澍有些发慌,往前一扑拉住一只修得极干净的指尖,“真气了?”


彭楚粤侧身将脸从他视线内撇开,唇角压了再压,语气沉了又沉:“王爷哪里话,是下官僭越了。”


原本虚虚扯着的手骤地收拢牢扣,开口声音滞涩:“你别这样,是我不好,不该说那些话,你——你打我好了。”说罢一把握住彭楚粤手腕就往自己脸上招呼,倒吓得彭楚粤一惊回头去瞧——


妙目流转笑容晏晏,这人哪儿来的半点委屈?


“咦?欢哥儿不气了?”他歪头眨眼。


彭楚粤好气又好笑,一屁股坐回椅中,仍是觉得耳廓连带脖子都一阵发烫:“你……别叫这个名字了。”


那年母亲最爱叫自己欢哥儿,这人也最爱叫自己欢哥儿,偏又和母亲叫得全然不是一种滋味……


白澍仍是一脸的得意样:“偏不,这世上就我能这么叫了,得叫个够。”


“……无赖。”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先’谈正事——这下正事谈完,咱可以谈谈其它的了……”


颐安十八年四月二八的夜静极宁极,满天风雨,寒山夜钟。


四月二九早朝,三法司发难。 


“故青州卫录事参军遗孀告辅国将军张琰通敌叛国愚弄天听之罪,国子司业、尚书右丞、大都护府长史司马、谏议大夫、御史中丞等孤直罪臣请以琰罪为陛下陈之!”


砰——


“岂有此理!”


茗碗笔砚摔了一地,魏文昭立在下首冷眼看案后勃然大怒的颐安帝,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咳,身旁张琰一脸不快地出列跪下,脊背却挺得笔直:“皇上!我无罪!”


颐安帝大怒,一把将折子扔到他面前:“你自己看看上边写的是什么?!”


张琰梗着脖子:“皇上,我张琰是个粗人不会给自己说话,可当年青州城外六千人头总不是假的,皇上要不信,可传唤当年收尸的老农来问!”


“何必找老农!这不正有现成的状告人么?”颐安帝气笑,“把人带上来!”


魏文昭眉头微皱正想出来阻止,一旁彭楚粤却轻轻拉他袖口,微不可见地摇摇头。


一少年扶着两鬓星白的妇人被领进殿中,两人自打一进殿门便死死地盯住张琰背影,四目通红。


“臣妇拜见皇上!”


颐安帝几乎从座中一跃而起,余光扫到张琰身旁看不出喜怒的魏文昭,又强压着激动坐了回去,沉声问:“你起来,把自己的身份一五一十说了。”


妇人深深地磕下头去,她身旁少年将她扶起,高声道:“皇上,我母亲恐怕太过激动,可否让草民为您陈情?”


“好!你说。”


少年上前一步,双膝跪地直视颐安帝:“先父十五年前曾任青州录事参军一职,而当时统领北疆十四卫的总兵,正是张琰。那年北疆大旱起火烧掉了羌族大半储粮,羌人走投无路便结兵进攻青、衮及临近其余十二州。张琰无能连丢八城,生怕被朝廷怪罪便心生毒计——”少年紧握双拳,瞠目欲裂,“北疆原本除羌人外还有一族叫作白狄,但白狄一族并不好战,张琰便偷偷派出使者与羌人讲和,承诺打下白狄并割让三州赠予他们,以此让他们退还吞掉的五个州城,自己转头便向朝廷邀功请赏——可怜那白狄全族和三州百姓,被羌族铁骑踏得血肉飞溅尸横遍野——皇上,草民父亲便是当年被派去羌族讲和之人,张琰为了守住这个秘密,事成后便将他……可怜母亲当时怀着我,被那群杀手逼得只能避走荒野,差点……连命都没了……”


话至过半,妇人立在一旁已是泣不成声,殿中诸人脸上一阵青白,低头处传来极低的叹息。颐安帝盛怒之下更是双颊通红,指着张琰开了几次口,竟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魏文昭皱眉听完少年痛诉,慢条斯理地整整衣袖,踱步而出:“皇上,老臣认为三法司诸位不过听了这少年一面之词,误信了几分便群情激愤状告到御前,实不足为信。况且若真是如此,为何他们要等到十五年后才捅破,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指使营谋,望皇上明察,不要让忠良蒙冤。”


“魏太师!”少年鄹地转头厉喝,“太师蒙陛下特擢位极人臣,遇到此等事情竟无法持正包庇奸佞,不可不谓负国!”


魏太师表情一凛,老眼中精光乍起,方上前一步,便听一旁有人道:“皇上,可否容臣说一句话。”


颐安帝已是脑仁生疼,见彭楚粤出列更是面色如铁,点头:“说。”


“谢皇上。”彭楚粤面上挂着平和的笑,将少年搀起,“这位小公子,当年你父亲出事之时你尚未出生,许多事说的也是不尽不详。此处是天子御前,张将军又乃二品武职,若是没有证据,你便是污蔑上官,是要治罪的。”


少年冷笑:“这位大人不用你操心,草民既然敢来,便有证据!”说罢,自怀中掏出一纸泛黄的信封,封皮上火漆已脱落,却用浓墨重重地描着“乌苏鲁汗亲启”六个大字,“诸位请看,这就是当年张琰写给前羌人首领乌苏鲁的信件。我父亲当时已预料到就算此事办成自己也定会被灭口,就将这封信藏在了屋内的石板地下,对张琰谎称已将它烧毁——刚刚太师问草民为何事隔多年才来报案,只因两月前是先父祭日,母亲带着草民重回故所,无意中在断垣里发现了这封被埋了十五年的信,这才明白当年父亲为何惨遭毒手!”


有太监将信呈至案上,颐安帝一把抽出封中信纸粗略一扫,霍地冲下阶去一脚踹在张琰脸上:“好啊好啊,朕的辅国将军竟是这等货色!城防布阵仓储粮库的地点标得是真清楚!张琰,朕今日把你凌迟割了这天下都不会嫌朕残忍!”


张琰自打看见少年自怀中掏出的信便已是脸色煞白,脊背发软却仍下意识地挺着,此刻被正是力壮时的颐安帝一脚踹倒,竟直接坐在地上手脚发软爬不起来。


“皇上息怒。”彭楚粤身子一横,挡在二人中间,“既然这少年拿出了证据,为了谨慎起见,皇上还是应让三法司合审此物,在此期间将二人收监入牢等候再审。只不过平民告官,这挨板子的规矩是跑不了的……”


颐安帝一脚踹出去后气势已落,听彭楚粤这样说,侧了脸从头到脚冷冷地打量一眼面前绛紫官袍的男人,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扔下一句轻蔑至极的“走狗”,转身回到龙书案前。


“将他二人收监,限三法司五日内核实证物!”




-肆-


“大人,您要出去?”


张琰割州求和一事不过半日便已在建安传得满城皆知。三法司众人一连三天歇在公堂连衣服也来不及换,而太师府则自张琰被人绑下殿后便是大门紧锁概不见客。一时间朝堂之上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但建安城里,自得清净去处。


屋顶青瓦铺了三分月色,浮动的夜光与水色糅杂在熹微灯影里,皇城内二十八条水道旁一路点满了红烛与明灯。寒食的两日休沐,虽朝廷波澜颇多,却与普通百姓寻欢自乐的心思毫不相干。


彭楚粤方从三法司回府,自马车中走下,后脚就要迈过大门,无意中瞥一眼转角处通明的灯火,不远的街上鼎沸嬉笑声入耳,心念一动,又撤回已经进了院的另一支脚。


“我去散心,不要跟着。”


老管家会意,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披风递了过去:“虽说入了春,到底晚上风凉,请大人添件衣服,老奴也好安心。”


彭楚粤任他为自己系好玄底缠莲的外褂,挥挥手,向街角而去。


寒食算不得大节,但平日辛苦,人们寻得不过是个作乐的由头,是以即使天近申半,仍有许多男女老少挤在街头,热闹非凡。彭楚粤皱着眉头在人群里左右腾避,生怕小孩手中的糖串或灯油碰到衣服,才行了不过半条街已是心中后悔恨不得立刻折返,好容易挤了出来站在街边,看面前男男女女似乎有乐不完的喜事说不完的笑话,看着看着自己嘴角也牵出一个笑。


这世上尚有人活得这么开心,可见它也算不得太烂。


身旁有人接近,余光一扫是再熟悉不过的家丁服制,不由得两道浓眉又凑到一起:“不是说不许跟着?”


“回大人,来伯不放心,让小的跟着。”


来人捏着嗓子挤出一把尖声,彭楚粤这次连头也懒得回,直接破功:“王爷兴致倒好。”


身子压到看不见脸的“小厮”闻言更是把头低了又低:“大人在说什么,小的不懂。”


眉尾飞扬,彭楚粤白一眼他头顶几佐支棱乱颤的毛:“德性。——跟上。”


能在口头上占到这人上风显然是件应该小小得意的事,得意到彭楚粤一时间忘了自己多么痛恨挤挤插插的人群,然而一步迈出去又容不得再后悔缩回头,只得硬着头皮阴沉着张脸走在前面当起了开路使者。


该死的,这灯有什么好看,怎么都还在这里挤?


白澍弓腰,人群被那人辟开一道口子倒是便宜了跟在身后的自己,偶尔飞起眼角瞄一眼那人后脑飘扬的玉带,耳边尽是他不满的嘀嘀咕咕,唇角飞笑,又默默抿掉。


“听说,那孩子已经关起来了?”


人潮拥挤彭楚粤却没漏过身后任何动静:“嗯。”


“那这顿板子是少不了了。”白澍轻笑,“你倒好,和人母亲说绝不出事,这倒就甩手不管了。”


“他太性急了。”彭楚粤小心避开头顶灯笼,“被激了两句就差点冲着那人去,挨顿板子都是轻的,至少提醒他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你倒是会御下——”白澍嘀咕,“另外那位呢?”


“老贼还没派王世南去过,一旦去了,不过早晚的事。”


身后沉默,彭楚粤下意识锁紧手指,侧头看他一眼:“等了这么多年,不在乎这几天。”
“我知道,不过……大人。”


“嗯?”站定,转身,人群里白澍双目明耀。
“这里人太多,我怕走散了。”


没想听到这样一句话,彭楚粤一时间愣住:“那怎么办?”


白澍似笑非笑地拿眼剜他,直接靠近,勾开彭楚粤袖口长衣直直伸手进去,轻轻握住腕子,然后皱眉,“怎么这么瘦?”


似乎一瞬间周围所有人都望向了自己,眨眼的功夫腕上缠着的手指便逼得后背一层薄汗,彭楚粤下意识也踏上一步将两人的手牢牢收在袖中:“你这是做什么?”


白澍却凑近了耳边,轻轻呼气:“欢哥儿,可是慌了?”


他指尖搭在脉上,而胸口胡乱雀跃的心暴露得一览无余,用睫毛丈量的距离外是那家伙清曜异常的眼——这个人从前开始便最是爱笑,即使当年血水滔天也是笑眼旁观族人屠杀殆尽,然而从那天起他眼里就长久地住下了一场暗雪,刮得再也看不清除了笑容以外的多余心思。


前事似乎藏在烟云里,想着想着突然扯出个荒唐的笑。


“大人?”


白澍莫名其妙被彭楚粤一个反手抓住腕子扯了便走,街道旁便是纵横暗巷,月影浮在水道上折射出微弱的光,隐约照出男人紧绷的下颌线和高挺鼻骨,杏核似的眼里波光如刀,白澍被迫跟着大步踉跄几乎撞在他背上,低头看腕上攥得自己生疼的手,仍是嘴角噙笑。


人会被自己年少不得之物困扰一生。


“你还记不记得那年那个老秃头给咱俩的判语?”


彭楚粤在巷间兜转脚步未慢下分毫:“克父害母丧六亲。”


“损师折友断恩义。”白澍停住,借着青砖反来的光静看彭楚粤大半埋在阴影里的脸,“世上竟有两个人注定要走上同样的路,你说咱们有没有缘?”


眉峰稍动,彭楚粤凝视他如古水沉静且缄默。白澍不理,只兀自问:“其实这个判语还有最后四字,你知道么?”


“……”


“克父害母丧六亲,损师折友断恩义——一生无爱——”白澍咯咯地乐,“那秃驴说的,一生无爱,哈——”


话至半,面前人踏上一步,五指收牢将他几乎拽进怀里,低头凑近莹白耳根。


“你信这话?”


他们离得太近,近到额发被鼻息撩起又放下。耳边是低促呼吸,抬眼是他眉睫上冷硬的笑意,白澍呼吸一定,耸肩:“不——”


“啊!——”


不远的暗巷深处有女子急呼,接着是筐篓翻倒和急匆匆自巷子另一端离开的脚步声,彭楚粤眉头一皱,瞥眼低头不语的白澍扯了他手便想走,却听阴影里女子哑着嗓子低声问:“这位公子,能否请你……替我报一下官?”


脚步定住,彭楚粤回头望向隐约只能辨出娇小轮廓的人影:“姑娘可是遇到了麻烦?”


“……是……我……我与婢女失散,突然被人拉到此处,差点便被……被……”话到尾音,已有哭腔,“幸好二位公子无意间惊了那匪人,我衣裙已经不整实不敢这样上街,能否请你们……代为报官,通知我家人?”


彭楚粤看一眼身后还未开口,一旁白澍就先发了话:“我去。”说罢便轻轻脱开腕上五指急匆匆向巷口而去。彭楚粤半晌方才收回视线,便瞥见青白月光下女子一只雪肩似莲藕细嫩,撇过脸,自肩上解下披风,扔了过去:“姑娘先披上,此处离京畿卫不远,官兵应当马上就到。”


“多谢公子……不麻烦的话,请公子告知姓名,我让家人改日登门拜谢。”


女子似已平静许多,黑暗中女声柔婉胜水,彭楚粤却似不觉,视线只落在青砖缝隙间钻出的一尾极小的花,不知在想些什么,呼吸渐急又渐缓,袖中双手收紧又放开,直到巷角传来稀疏数人脚步声,才蓦地笑出一声,转身,衣袂起风直直迎上领着一队官兵而来的男人。


“人在后面。”


扔下四字,长袖一散也不顾领头官兵身后惊呼“彭大人”,卷了白澍直接走人。此时街上人已散了不少,烛火也三三两两被撤下,白澍刚开始还无所谓地跟着,眼见身旁灯火渐稀,没忍住拿空闲的那只手戳他后背乐:“大人,您这是要把小的拐到哪儿去?”


彭楚粤扔下个淡淡眼神,继续无言。


“我说大人,小的我浑身上下没几两肉,您要是找人肉贩子,只怕会做赔本生意——”


腕上大力突袭,整个人便又被拽进了街角。后背抵上冰凉墙面,白澍难得一声苦哼:“你今晚倒是有劲儿。”


彭楚粤也少见地笑得邪乎,严丝合缝地顶在白澍胸口,闻言只微翻个眼儿,手一扣脸就压了下去——狠狠咬在白澍唇边。


“是没几两肉,都长这了。”


白澍敛了笑,被压得有些气短,抬手轻轻推他:“你起来点儿……”


彭楚粤却是不听,靠得更近几乎要挤出他胸口所有空气:“一生无爱——你向来不信这个,这句倒当真了?”


因为呼吸困难,白澍双颊通红眼睛湿得流光,又低又急地喘着还在顶嘴:“谁说——”


夜光骤暗,呼吸交换间唇舌渐灼渐烫,方才还箍着他的十指牢牢扣在颈后,那人舌尖点起一团火强行从他微开的齿隙挤进口中,直从舌底厮磨到双唇又极凶狠地含住不放。白澍只愣了片刻,立刻毫不示弱地反扑,学他强行突进辗转舔压,双手揪住衣襟拼命向自己扯。


还像头狼似的,彭楚粤想,一头涩得不行的狼。


嘴上是一丝温柔也没有的啃咬,胸口却软得如一汪碧水。他们都没闭眼,都看见对方眼底的洌洌清光。


“嘶——”彭楚粤眯眼退开,似笑非笑:“一点长进也没有。”


白澍舔着嘴角歪头乐:“便宜我占,亏我不吃。”


目光幽幽,浓眉墨眼眼见又要压下:“那你这是吃亏,还是占便宜?”


“有区别?”白澍反问,“你这会儿又发得什么狠?”


手仍枕在他脑后,身子撤离方寸:“讨债。”


短短二字,白澍少见地烧红了耳根。


“当然,还有想通一些事而已。”


“比如?”


“……如果事成,我打算辞官。”


白澍微微睁眼:“辞官?”


“母亲曾说她最想看大漠,但父亲总也没时间陪她……我希望,能替她看一眼那里。”


“可……”


“我曾想过无数次除掉魏文昭后的日子,可无论怎么想总是一片空白——”彭楚粤凝视白澍,“老和尚说你我一生无爱,我不信,就要试上一试……你呢?”


白澍定定听着,眼里刮起乱琼碎雪,轻轻踮脚将下巴放进他肩窝。


我们两个七绝人啊。


我不信神不信佛,但那和尚何尝不曾说对了呢。


人世间是个鲜活的地狱,也只有把自己心也涂黑了才能蛰伏,才能继续走得下去。


然而抹去污泥,我知道你的心仍是洁净如一。


所以我要你带着清白的自己往前走,你的伊弥尔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三十经年,惟欠一死。








【下 待续】







【粤澍】讲你知

信野太太蜥蜴番外

信野:

说好的蜥蜴番外。应该是最后一次打这个tag。


胆子大了,这次写第一人称。 


传送门:蜥蜴合集              ▷讲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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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你三十岁生日,讲三十个你。


 

 
1.今天你30岁,再过两个月我也30岁。我21岁的时候碰见你,算算也已经9年了。 



 
2.25岁以后你就不太喜欢过生日,平时笑的太过,两条法令纹这几年又深了不少。但不见你反感过年,总爱耍赖向我讨红包。不过我喜欢的。我都喜欢。 


 
3.你生在广州,我生在北京,中间隔着坐飞机都需要3个小时的两千多公里。最早几年里,我们分开在两地过年,敲钟的时候你举着手机让我看广州的烟花。你那里信号很差,每几秒画面就会卡住。我看着你的脸在屏幕里定格住一个特别好笑的表情,背景音是遥远而热闹的烟花爆破声。 



 
4.我可没想看烟花啊。你好像是傻的哦。坐地铁过四号线,很容易就想起宋冬野唱《安和桥》——多想再看你一眼,从南到北——我对你思念,早已向南迁徙,绵延万里。 



 
5.你183cm,我176cm。我跟你说没想到广东人也会有这么高的哦。你白我一眼说,你才没想到北京人也会有这么矮的呢。我不跟你计较,你长得高一点,总是我比较容易靠着你。我赚的。 



 
6.有一次和你去广州找陆呱呱玩,还偶然碰上你以前的男朋友。嘁,也没比我高多少。我从没想到我以后会和你一起过这么多年,但你的口味好像是挺有方向性的。嗯,你品味不错。 



 
7.前几年我们都很忙,去年我生日的时候,我还在影视城里拍一个古装戏。你前一天晚上和我打电话说你可能赶不过来了,气得我当晚就出门在楼下夜排挡点了一斤的小龙虾吃。吃完第一盘,换了一副塑料手套,感觉有点冷静了。心里感叹真是七年之痒。结果第二天,我没戏,躺在宾馆休息。你假装客房服务,进门以后活捉一只脸肿腿肿的大胖子。 



 
8.太丢脸了!你以后想送惊喜,能不能先偷偷透露我一下? 
你又白了我一眼,说当然不能。 



 
9.有段时间我为了新戏减肥,只能在家里吃菜叶子。你看了觉得不忍,问我有什么想吃的。我说想吃火锅,你就点了一份寿喜锅的外卖,当着我的面,一个人吃了两人份。 
 



10.比起看书你更喜欢看影视剧,这样很吃亏。比如你只能背着我偷偷追《冰与火之歌》,因为我路过你的时候,会提一句,哦,这个人等会儿就会死。 



 
11.你喜欢芝士蛋糕,喜欢橙子和樱桃,喜欢Starbucks的蔓越莓汁,喜欢Beyoncé超过喜欢我。 



 
12.你害怕飞虫,害怕高空,害怕雷鸣,害怕寒冬。有一次我起夜上厕所,回来的时候看到你翻个身发现我不在,一下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13.你不要害怕,我会在的。 
 



14.你说以后要做像你的偶像们那样的唱跳歌手。我说好啊,以后我演电影,请你来给我唱主题曲。你特别傲娇,你说不要。 



 
15.你有一点洁癖,对床单的整洁有一点近乎变态的执着。休息天,我热衷于赖床,你就会生气。在床上玩儿命蹦迪,直到把我给震下去。 
 



16.你有时候很幼稚,有时候很成熟。
 



17.你很少跟我聊你自己,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听我在说我的一些不顺心。你说你不太会安慰人,我说你很会安慰我。有一天晚上,你跟我聊起你的心事,我觉得我又离你近了一点。 
 



18.你的男粉丝比我的多,不开心。 



 
19.你喜欢早睡,我睡眠不好又经常熬夜。有时候你会陪我熬夜,有时候我会陪你早睡,所以有一段时间,我们把自己的生物钟搞到一团乱,一直都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陈泽希看到我们这样,强烈谴责我们破坏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噫,他真污! 



 
20.你紧皱眉头,闭住眼睛,手指抓在我的肩胛骨上,抱着我低低地喘气的时候。很性感。 
 



21.你总是嫌自己胖,但是老觉得我太瘦了。自己减肥的时候,还不忘给我准备三餐。呔,你这心机双标狗! 



 
22.但是你做菜好吃,原谅你了,嗝~ 



 
23.有一次你发高烧还在录音室里录你的新专辑,我知道了以后,急匆匆地从剧组赶过来。后来被经纪人骂得半死。 



 
24.我说你有选择障碍,你不服气,但每次出去吃饭你都把点菜的任务交给我。 



 
25.我有时候笑你头好大,你就放我以前演过的弱智偶像剧给我看。 



 
26.你追的最长的节目是《新闻联播》。你给新闻联播点赞的次数比给我点的次数都多。 



 
27.你每张专辑我都有买两箱,你骂我浪费,还说家里的房间快要放不下了。 



 
28.今年你30岁,前几年拼命工作,身体已经有一些小毛病。我希望你长命百岁,我也希望我长命百岁。 



 
29.你很缺乏安全感,不过没有关系。 



 
30.你可以一直怀疑,我会永远爱你。 
 
 
 






 ———————end———————




再见。


 




 




 
 




 



岁月如歌【7】【完结】

完结的岁月如歌

及时雨:

前文与食用注意请走


【1】 【2】 【3】 【4】 【5】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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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后的最后 我终于让沐沐正式上线了w


战战和澍儿真的是心友w


倒数第二句这种充满朴实的哲理的话 显然不属于我 感谢伟大的诗人泰戈尔


如果都ok 那么请走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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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中午11点45分,肖战站在酒店房间门口,第8次犹豫要不要按门铃。


 


韩沐伯站在他身边,一手松松地揽着他的腰:“别怕尴尬,昨晚就算发生了什么也有你一半的功劳,我就不信你没做好心理准备。再说就凭老白跟你的关系,他一个成年人了,难不成还怪到你头上?”


 


“……哎呀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肖战pia了一下韩沐伯的头,“彭楚粤这个傻子就知道把烂摊子都丢给我收拾,自己倒是跑的快。”


 


韩沐伯报复地往肖战脖子里轻轻吹了一口气,满意地看到红晕从他衣领里透出的肌肤一路爬上耳根:“你也别怪他,毕竟就算他现在合约到……”


 


“咔嗒”,房门毫无防备地在他们面前打开了。


 


其实对于昨晚的事,白澍还是有点懵的。


 


歌友会在一片混乱里结束了,被喜悦和担忧两种心情交替支配着的白澍几乎是呆滞地被彭楚粤拉进了后台,然后又被其他四个人塞进了车里带到了一家私房菜馆。恍惚之间,他只记得自己被泽希和沐伯夹在中间,手里的酒杯空了又满。其实这些年白澍一个人在外面游历,酒量退步得厉害,三两杯黄汤一下肚,原本心里的那些担忧早就被忘到了九霄云外,巨大的喜悦仿佛要从他的躯体里迸发出来。他隐隐约约地记得肖战硬是挤开韩沐伯把自己搂在怀里,问了他好几遍“澍你开心吗”。白澍想,那时候我是怎么回答的呢?大概除了用力地点头,别的什么都做不到了吧。


 


然后后面的事他一概都记不得了。


 


只是隐约有点印象,好像是在凌晨时分,有谁在自己的额头留下了一个滚烫,却又轻如羽毛般的吻。


 


“等我。”


 


他记得那个人这样对他说。


 


肖战一看到房门打开立刻就推开了黏着他的韩沐伯,冲过去紧张兮兮地抓住还有点愣神的白澍,恨不得把他翻来覆去地好好检查一遍,只是在他动手之间,他就已经先看到了白澍敞开的衬衫领口里露出来的那星星点点的红痕。再仔细一看,白澍今天这一身衣服显然不是他自己准备的,更何况他脖子里挂着那块当年他们一人一块的吊坠,上面的花纹清晰地昭示了原主的身份。肖战叹了口气,退开一点,问道:“澍,你还好吗?”


 


“我?我挺好的啊。”白澍仿佛刚刚回过神,“如果没有一出门就看到你们俩秀那就更好了。”


 


“……不是、澍我的意思是……”


 


“我真的挺好的,战战别担心我,”白澍走过去抱住了肖战,“毕竟他都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说出那样的话了,就冲着这点,我们也应该相信彭楚粤成熟了,不是吗?”


 


韩沐伯在旁边笑了一声:“我跟你说老白,这个人一遇到你的事就只会没头没脑的瞎操心,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就没变过。不是我说啊,你也该让他放心了吧。”


 


白澍笑得更坏心了,他尽自己最大努力抱紧肖战:“怎么老韩,你独占了肖战多少年,我就抱他这么几分钟你还要吃醋呀?”


 


肖战露出了他标志性的冷漠脸,挣脱开白澍的桎梏,好像下一秒转身就要走。白澍连忙拉住他:“别啊战战。”韩沐伯还在旁边不嫌事大地吐槽:“老白你别理他,他这是跟你假急呢。”


 


“韩沐伯你给我闭嘴,还有你白澍,你以为你现在的腰还允许你这么活蹦乱跳呢啊。”


 


“哦哟,”白澍促狭地向肖战眨了眨眼睛,“战战你这么一说感觉你好像经验丰富啊,好羞涩。”


 


肖战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把自己脖子里的围巾摘下来仔细地替白澍戴上:“你现在还有心思跟我贫,看来是不想租我的房子了啊。”


 


白澍把半张脸埋在肖战的围巾里,笑得纯粹又好看:“没有啊。我不仅要租你的房子,我还要赖着不走了。”


 


“战战,我要去上戏做老师了。以后,就还请你和沐沐多多指教啦。”


 


18


彭楚粤歌友会结束后的两个礼拜,白澍没有一点关于他的消息。


 


一方面自己忙着入职、搬家,以及未来定居的种种事宜,即便是肖战和韩沐伯如今在上海安家,但毕竟当红影视明星和金牌经纪人的工作繁忙,大部分的事情还是要靠白澍一个人。另一方面,自从白澍发现那晚彭楚粤把他的微博账号给注销了之后,他也就放弃了去主动关心彭楚粤动态的想法。白澍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生出一种安定感,大概是漫长的三年改变了他。他依然无法自控地爱着彭楚粤,但他终究是明白了爱是一种让人快乐的东西,通过旅行,他看到了太多现实中各式各样的爱。有时候,我们只是通过爱一个人来获得生活的动力和能量,来直视生命中的所有苦与痛,至于真能得到回应,那可是人生之大幸。


 


再说了,白澍转了转手里的吊坠,最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挂在脖子上,塞进衣领里,让冰冷的金属贴在自己的胸口上。彭楚粤的梦想可是寄放在自己这里呢。


 


实在不行,大不了买张机票飞一趟北京呗。


 


夜深了,白澍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就着一盏昏暗的阅读灯静静地翻着一本泰戈尔的诗集。突然手机就响了,白澍拿起来一看,是肖战。


 


“喂。”


 


“澍你快打开电视!看娱乐新闻!现在立刻马上!”


 


白澍拿起手边的遥控机,打开电视,新住所的电视他没用过,不太会操作。他一边笨拙地用肩膀夹住手机,一边调台,还要应付难得一见的急躁的肖战。


 


“好了好了战战我找到……”


 


白澍的后半句无声的消失了。


 


因为他看到了电视里映出的彭楚粤的脸,和硕大的“退出娱乐圈”的字样。


 


肖战也在电话那头静默了。


 


其实那则新闻极短,寥寥几句就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白澍甚至相信,如果没有那场歌友会的安可,彭楚粤退出演艺圈这件事可能还要不为人所知。然而,就是因为那个拥抱和那段太过暧昧不明的话,白澍紧紧地握住了手机,牢牢地盯着屏幕里的彭楚粤,彼时他在回答一个相当尖锐的问题,当然关于自己。


 


他看到彭楚粤相当洒脱,甚至是有点轻松地一笑:“我不是为了白澍退出演艺圈的。我只是觉得作为舞台上的彭楚粤,我已经做到了最好,也实现了我所有的梦想,我觉得没什么遗憾了。”


 


“而我可能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去认识、去理解、去追寻属于现实生活中的彭楚粤的内心。当年我已经为了实现舞台上的梦想而牺牲了太多不应该牺牲的东西,我不知道通过努力我还能不能把这些东西找回来,但我想起码我要试着努力一下。”


 


“叮咚”,门铃响了。


 


白澍傻愣愣地转头,仿佛是在确认声音的来源。而门铃又紧接着响了第二次,带着催促的意味。


 


白澍扑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风尘仆仆的彭楚粤,他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然而他却笑得很温暖很灿烂,一如当年。


 


“澍,”白澍听见他这样叫他,带着一点隐秘的缠绵,他冰冷的手拂过自己的脖颈,轻轻地扯出那根他贴身带着的吊坠,“我来找你了。”


 


白澍抬头望向彭楚粤的眼睛,语气带着一点刻意的逞强:“彭楚粤你这个傻子,什么东西都不带还敢来投奔我。”


 


“你还想要什么?”彭楚粤俯下身,两人额头贴着额头,“我最重要的东西都抵押给你了。”


 


“什、什么……”白澍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急促了起来,心跳声响如擂鼓。


 


彭楚粤轻轻地哼笑了一声,拽了拽那根被白澍用体温捂热的吊坠,然后,他更进一步,吻住了白澍的嘴唇,把所有的眷恋都融化在彼此的唇齿之间。


 


“当然是,我的心啊。”


 


不要着急,最好的总会在最不经意的时候出现。


 


爱把岁月唱成一曲,细水长流的歌。




The End.




燃烧圈的第一篇产出就到此完结了w


首先要感谢读到这里的你们 还有给我爱心推荐和评论的你们 笔芯w


其实我看了一下文档的日期 发现一向晚期懒癌+不写连载的我居然能在两个星期之内就把这篇文完结掉 大概也真的是对粤澍爱的深沉了


不知道是不是文风的问题 很多gn跟我说看哭了w 其实我写这篇文的本意是想说 我相信粤澍 也相信他们五个人 相信他们会成长 相信他们会更好的面对自我和对方 总之其实应该是充满正能量的啊w


就像我一直说的 彭楚粤和白澍 他们是两极 却命定了要相互吸引 所以过程中必然有磨合、有相互伤害 但是最终他们会走到一起w


嘛 写到这里我也已经很满足了 其实上一更要完结也是可以的啦w


后续我还在考虑 总而言之债很多 而且3,4月也是due的重灾区 所以肯定更新会慢一点 但肯定会继续写下去的w


希望在下一篇文里和你们继续相遇w



【粤澍粤】A Secret Affair

这篇也喜欢

信野:

粤澍粤无差,强行产糖拯救首页亲友!地下恋情。


————————————————————


 


1、


什么?你问白澍和彭楚粤?


他俩当然是在谈恋爱。


 


2、


伍嘉成发现彭楚粤自从过完年回来以后变得超级不对劲。


症状一是从不离手的手机从果6变成了之前赞助的vivo。


“喂~小粤,来合照啦~”伍嘉成一手揽过赵磊的肩膀,另一只手招呼着那边自拍得停不下来的彭楚粤。


彭楚粤欢快地朝他走过来,嘴角挂着俩大大的括号。过来以后发现是要合照啊,又慢条斯理地掏出了墨镜,装出一副超酷的样子。


“这张不错,传给我,我发个微博。”彭楚粤点着伍嘉成手机里的一张照片,笑得很满意的样子。


伍嘉成满头黑线地看着那张照片,彭楚粤你都没给正脸好吗!哪里不错了?


但还是传了照片给他。


晚上三个人来到附近的人民广场准备吃饭。


伍嘉成:吃什么?


赵磊:我在人民广场吃着炸鸡~而此时此刻你在哪里~~


彭楚粤翻白眼.jpg:磊磊,下次唱歌前给个提示好吗?


伍嘉成:不吃炸鸡啊!我要减肥!


赵磊:那吃什么啊?我之前也没来过。


彭楚粤:跟着本王走,我知道附近有家餐厅不错。


对了,伍嘉成觉得彭楚粤不太对劲的第二个症状就是突然变得对上海非常熟门熟路的感觉。


很奇怪欸,没听说师哥以前来过上海啊。


伍嘉成和赵磊跟着彭楚粤在人民广场附近兜圈,彭楚粤专门挑小路绕来绕去,路上还拿出手机像是在查地图。


饥肠辘辘的伍嘉成&赵磊:说好的20min内走到的呢?


最后终于拐进一个弄堂之后,到了一家粤菜私房餐馆门口。


伍嘉成:什摸啊?刚从家里出来又在上海吃粤菜哦?小粤你搞咩乜?


彭楚粤:这家的烧鹅超有名的啦,你吃了就知道了。


伍嘉成将信将疑。


正在长身体的磊磊表示:只要有肉就行!


终于坐下点好了菜,三个人默契地掏出手机,安静地打发上菜前无聊的时光。


伍嘉成刷着微博,就在首页上看到了彭楚粤今天新发的状态。‘小粤修图技术真厉害啊,’伍嘉成默默地感慨,然后顺手点了转发。


他抬头看了彭楚粤一下,刚好彭楚粤放下手机,界面正停在打了一半的游戏缓冲的页面上。


 


3、


19:34 开饭前彭楚粤手机短信内容


——之前你跟我说过的那家粤菜店,超级难走的哦![白眼][白眼]


——啊?你今天晚上去那吃?


——是啊,跟小伍和磊磊一起。[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用我今天的帅照淹没你[得意]


——不是说好我回来再带你去的吗?(哇!我欢巨帅![流口水]


——嘁[白眼] 谁叫你自己这么久还不来,我先自己来吃啦[偷笑]


——[拥抱][拥抱]好啦,不要难过嘛。我还知道好多其他好吃的,我们学校的砂锅粥就不错,下次我带你去吃啊~[对手指][对手指]


——谁难过[左哼哼][左哼哼] 还有谁要吃砂锅粥哦,这么low[鄙视]


——好好,没有人难过,也没有人在想我[偷笑]


——[白眼]


 


唉,谁说没人在想你啊。


 


4、


白澍过年的这段时间,除了在家呆了那几天,就是陪着母后全国各地走景点,逛商场。


今天刚从景区出来,他们家的小祖宗就嚷嚷着腿酸,走不了路了,一定要哥哥背。白澍好笑地看着自己弟弟,这股耍赖的劲头就差在地上打滚了,让他不由地就想起了某个爱耍赖的白眼精。


最后当然是背起了小祖宗,谁让他向来对耍赖没办法呢?


“白小瑞!最近吃胖了啊!”


终于到了商场里,能把小祖宗给放下来了,又被太后娘娘塞了满怀的衣服让他去试试。一水儿的潮牌hiphop风,看得他满头黑线。


试完出了试衣间,又被塞了几顶棒球帽。


白澍看着帽子上大大的印花,就想起了某人的那顶帽子,顶着大大的“MLGB”在他面前晃了好几个月。当时想,这个广东仔真是盐哦?


叹气,妈妈的品位怎么越来越向某人靠拢了,这么浮夸?


晚上刚回到酒店,就接到某人发来抱怨的短信。


‘什么嘛,居然自己先去吃了。’白澍一边回复,心里有点小小的不爽快,但还是要先安抚住那个在撒娇的白眼精。


看着发过来的回复,某人傲娇的表情栩栩如生,白澍一边看,脸上笑意愈发深。‘彭楚粤大骗子,还说不想我。’


哼,我今天也就想了你四五次而已,不输。


 


5、


肖战一下飞机就赶到了公司。


走到公司门口,正好碰到赵磊。


肖战:磊磊,干嘛去?


赵磊:你到啦~我去拿个外卖。


肖战:他们人呢?怎么还让你来拿?


赵磊挠挠头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剪刀石头布输他们啦,星海师兄弟果然好有默契,总是出一样的。


肖战叹了口气:傻孩子,你肯定是被他俩联手骗了啊。


赵磊懵了一下,还是摆摆手说:算了,我是输了啊。战哥你先上去吧。


说完,磊磊小天使就继续往外走了。


肖战叹了口气,走到公司里面,看到伍嘉成坐在一边玩手机,彭楚粤躺在另一边玩手机,就忍不住为小天使抱不平了。


肖战:彭楚粤,你怎么好意思欺负未成年哦?小伍,你也学坏了?


伍嘉成反应快:都是小粤出的主意!


彭楚粤被师弟实力甩锅,只好使用转移话题大法:战战,你到啦~


肖战无语地看着彭楚粤,心想不过几天没见,彭楚欢怎么和那谁一样,学得蔫儿坏?


 


6、


晚上,肖战和星海师兄弟一起吃饭。磊磊小天使去见爷爷,没有和他们一起吃。


席间,彭楚粤离开去上厕所,把手机留在了桌上。


伍嘉成神神秘秘地凑到肖战身边,小声说:“战战,我怀疑彭楚粤最近在谈恋爱!”


“哦?”肖战听了,眼睛一亮,“曝光他,曝光他!”


伍嘉成又说:“他最近老是在自拍,手机一直拿在手上,可是微博和ins上一张照片都没更,超不对劲。”


肖战也说:“是啊,前几天他的迷妹都在我的评论下面求求我曝光一下这个失踪人口了。”


肖战拿起彭楚粤放在桌上的果6,问伍嘉成:“要不我们打开看看?可是也不知道他锁屏密码呀。”


“这个苹果我大学时候就知道密码了,”伍嘉成熟练地翻出一个粤式白眼,一边从彭楚粤的包里掏出那个vivo,“他最近天天拿在手上的是这部。”


伍嘉成的小虎牙在灯光下反出得意的光:“我前几天还看到他的解锁手势了哦!”


肖战看着一脸得意的小伍,觉得这个世界变得太快。然后就心安理得地看着小伍准备解锁手机。


结果过了好几秒,小伍手上的手机还是黑着屏幕锁着的样子。


肖战:??


伍嘉成一脸无辜地抬脸望肖战:手机没电了……


 


7、


晚上肖战躺在床上,忍不住就和白澍分享今天的见闻。


——澍苗儿,小伍今天跟我说彭楚粤在谈恋爱


——[惊恐][惊恐]真的吗?


——不知道,今天吃饭的时候,我们本来想偷偷看粤粤的手机


——然后呢?[期待][期待]


——结果他手机没电了……


白澍一手回肖战的消息,另一只手从晚饭起就一直不停地转悠着手上的手机。‘嘭嘭这个粗心鬼,手机没电了也不知道’,白澍终于放下了手中那个同款的赞助vivo,继续对着肖美人演戏。


——哈哈哈哈哈你们好弱


——……别提,不过我也觉得彭楚粤有点像是在谈恋爱的样子,今天吃饭的时候,对着一盘西兰花笑了半小时。


白澍不由自主地微笑,彭楚粤这个大傻瓜!


——[惊恐][惊恐]我怎么觉得这像是老年痴呆的症状


——哈哈哈你别闹,说起来你什么时候来啊


——也就这两天吧


 


8、


23:30,彭楚粤洗完澡,终于记得给手机充上电。熟练地按了一串号码打了出去。


——喂~我刚手机没电啦


——嗯,我知道了


——蛤?你知道?


——对哦,刚刚战战给我发消息了。你小心点,你师弟好像发现你了,今天差点就和战战一起偷偷看你手机了。


——嚯!伍嘉成现在屁股硬了啊!


——哈哈,刚我还和战战演戏,累死我了~


——这么点戏份,怎么会难倒你这个大戏霸呢?


——我才不是戏霸


——哦?你是谁?


——是你的大艺术家啊~


白澍的语气带着浓浓的笑意,搭载着电磁波,从万里外传到他的耳边。彭楚粤被白澍腻得浑身一激灵,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可心里却涌出了令人忍不住微笑的甜蜜。


——白澍……你什么时候到啊?


——你猜猜咯~


——白!公!!子!!!


白澍听见彭楚粤在他耳边炸毛,笑得在床上打滚。谁能来给他解释一下,为什么彭楚粤会这么可爱?


——哈哈哈,好了不逗你了,我后天的飞机。


——嗯!


——现在都快12点了,你要睡了吧?


——嗯,头发还没干,都没人给本王吹!


——哈哈,我给我哥吹,呼~


彭楚粤的耳朵像是真的被白澍吹了一口气,瞬间感觉有点发热。……真是见鬼,彭楚粤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又傲娇了起来。


——哼,我要睡觉了


——嘭嘭晚安,记得改一下手机锁屏哦


——知道辣~澍儿晚安。


 


9、


第二天早上,彭楚粤在公司碰到自家师弟。


故意地把手机落在桌子上,就说要去上个厕所。


站在暗处看完了小师弟火急火燎地招呼来肖战,两人鬼鬼祟祟地要打开手机,突然发现密码被换了,只好又沮丧地把手机放了回去的全过程。


‘哼!伍嘉成你真是屁股硬了!’彭楚粤气哼哼的,不过转念又一想,‘屁股硬了也斗不过我们家白老师~’


看完了伍嘉成和肖战,彭楚粤又出去绕了一圈,在走廊上刚好碰上staff找他有事。


“什么?我明天的机票走?”


“嗯,这是公司的决定。”


彭楚粤又拖着脚步回到了原来的房间,心情却没有离开时那么轻松。


 


10、


——[难过][难过]


——怎么啦?


——我明天的飞机离开上海[大哭]


——……这样啊


——什么啊!白澍你见不到我很高兴吗?


——当然不是了,我每天都超级想你,哪像你从来不想我[委屈]


——[左哼哼][左哼哼]


——不过这是公司的决定,你不走的话,他们肯定会起疑啊


——嗯[流泪]白公子[流泪][流泪]


——好啦,不难过啊。苗苗抱抱欢欢[hug][hug]我们迟早会碰面的啊


 


彭楚粤收了手机,是啊,你总归会来到我身边的。


可是白澍,你怎么还没来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