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不变

人生再有相逢时 别放手

【粤澍】蜥蜴 (合集)

又一篇好文

信野:



第一章


1、


‘他们又滚在一起了,’肖战看着白澍和彭楚粤在床上嬉闹作一团,脸上挂着慈父般的笑容。


这是肖战来到红队的第一个晚上,远没有他在节目里说的那么严重。第一期,像是商品一样被人挑选,已经够让人不爽了。现在呢,他像是个伪劣品,却被人错放到了高价商品区。


比起强行点燃的团魂,果然还是这种自我否定感更加让他不爽。


‘只要微笑就好了’,送走了原本的白队队友,可有可无地接受了善良的白老师提出的拼床提议,看着彭楚粤作死坚持要和他们分开睡,然后温良可亲的白老师秒变脸T,揪着彭楚粤就厮打在了一起。


肖战一直在微笑,宿舍里到处是摄像机,“暖男”设定下,他的武器只剩下了笑容。


某位彭姓队长好像完全不在意四处放置的摄像机,也忘记了自己洁癖的设定,放任还没洗过澡的白澍大喇喇地挨着他的浴袍。虽说黑色不太显脏吧,肖战还是觉得很嫌弃,‘真是太明显了’。


“老白,你可以去洗澡了。”陈泽希只穿了一件宽大的短裤,一边用毛巾揉着头发一边往床上走。豪放的海归男子完全没有对自己有一具荷尔蒙爆棚的肉体的自觉,坦然地裸露出上半身供室友观赏,偏偏某个耿直的小天使还特别崇拜他泽希哥哥。


“泽希哥,你这都是怎么练的啊?”


小天使果然饱含崇拜之情地开口了,还不带任何邪念地上手摸了两把。然而海归boy早已习惯了同伴间的羡慕,愉悦地开始放送“深夜档粉丝福利”。


白澍在陈泽希喊他的时候就噌地从彭楚粤的床里蹿了出去,不然现在肯定欢乐地演起陈泽希的肉体饭,冒着星星眼,捧着少女心,直叫看了的人反胃。


胡思乱想间,肖战往原来白澍在的地方看了一眼,一不小心就撞见彭楚粤玩味地看着陈泽希放送“粉丝福利”。‘贵圈也太乱了……’,深觉玩儿不起的肖战心累地低下头继续看他的pad,努力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低下头的瞬间,刚好错过了彭楚粤转过头来意味深长的一眼。


 


2、


彭楚粤一直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默默地关注着天娱在国内娱乐圈的动向,终于决定参加天娱最新的企划——一个少年造星节目,还顺便拐来自己的师弟一起参加。


自己早就算不上少年了,彭楚粤尴尬地站在一群十六七岁的男孩儿堆里,不满地和他的师弟抱怨,“现在未成年都不忙着中考高考了吗?”


“好啦,都是你拉我来,现在还好意思跟我抱怨。”伍嘉成口音软软的,安慰他“幼稚”的师兄,“再说,也不都是未成年啊。”


彭楚粤顺着伍嘉成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白澍。


这是第一次见到白澍,他正倚着窗框跟人聊天,对方比白澍要高,但他好像全然没有这种自觉。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打在白澍因为身高原因,微微仰起来的脸上。他的鼻梁很高,在脸上落下一块儿阴影。


白澍显然也因为身边都是未成年而感到局促,找到一个看上去20+的同伴,就和别人聊了起来。但他聊天的姿态又那么放松,好像聊天的对象是他多年的老友。


矛盾又和谐,这是彭楚粤第一次见白澍,就给了一个近乎精准的描述。


‘不知道和他聊天是什么感觉’,身体先于思想,彭楚粤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跟着小伍来到了白澍面前。


活泼开朗的小师弟,整天露着一对不怕着凉的小虎牙,和谁都能轻易成为好朋友,这时候如果彭楚粤不出声倒是显得他很不大方。


“我叫白澍,带三点儿水的那个澍,之前做话剧演员。”话剧演员白老师和人说话的时候眼睛弯弯的,鼻子上堆了一堆小褶子,十分的可爱。


‘哦,原来他叫白澍’,彭楚粤心想,‘话剧演员的名字都这么烟雨朦胧带着玛丽苏味吗?’,跟着做了自我介绍,“彭楚粤,也是星海音乐学院的,是这家伙的师兄。”边还揉了小伍的头发,惹得小伍一阵炸毛。


然后就轮到之前和白澍在聊天的那位高个儿帅哥,他低头笑了笑,比起好动的小伍显得内敛很多,“我叫肖战,之前是设计师。”


那天也是彭楚粤和肖战的第一次见面。


 


3、


之后反而和肖战混熟了。


自从第一次见过白澍之后,彭楚粤再没和他明确地说过话,大多都是训练或者吃饭遇见对方就和善地笑笑。


彭楚粤每日带着师弟在训练营里闹腾,这次来参赛的选手里有很大一部分来自广东地区。他们一群人混得熟了,总是聚在一起说着北方人难以理解的白话,很自然就产生了一种无形的屏障。


看似如鱼得水的日子过了几日,彭楚粤总是看见白澍和一个叫陈泽希的,还有一个叫谷嘉诚的一起吃饭,一起训练,甚至还一起去洗澡。


彭楚粤就闹腾的更欢了,还在这个满是男生的训练营掀起了一股喊人“叠字”的肉麻浪潮。


“战战,你看这个现场,厉害不厉害!”彭楚粤兴高采烈地捧着pad,和肖战分享他最喜欢的女歌手。


肖战被他喊得实在反胃,丝毫不领情,继续听歌看书,安如鸡。


“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战、……”彭楚粤锲而不舍地骚扰肖战,谁让房间里的其他人都出去了呢。


肖战实在受不了彭楚粤折腾,拉下耳机:“行了彭楚粤,我知道你不是”又笑眯眯地扭过头去看着彭楚粤说,“我也知道你是。”


猜谜一样的一句话,彭楚粤放下他的pad,放松地躺倒在肖战的床上,避开肖战笑里藏刀的眼神。“我也知道你是。”彭楚粤说,语气慵懒又坚定,完全没有刚才疯疯癫癫的样子。


同类之间,确认来的迅速又果断。肖战选择伪装成暖男,他也没立场嘲笑彭楚粤伪装成一个神经病。两人默契的选择维持现状,维持着两人之间诡异的平和,直到肖战去了白队,而彭楚粤被选进红队。


 


“肖战战,你还是逃离不了回到本王身边的命运啊~”彭楚粤趁白澍出去洗澡,笑嘻嘻地爬上白澍的床,躺到肖战旁边。


“好好说话,”肖战见彭楚粤过来,拉下耳机,白了彭楚粤一眼,“傻白甜装久了回不来了是吧。”


“我不是装傻白甜,”彭楚粤强行正经1s,“人家是真的甜~”


肖战强行忍下了快要翻上天的白眼,“装就装像点,这么大一只非要装小白逗直男,还不放过室友的肉体。”


“战战你吃醋啦?我不喜欢泽希这款的,你知道”彭楚粤笑嘻嘻的和肖战说悄悄话,阴阳怪气地飞了他一个媚眼儿,“比起来,我还是更喜欢你这款。”


“哼,”肖战冷笑了一声,“多谢抬爱。我看你早晚作死在自己手上。”


“本王盖世英明,你这逆臣休要胡说八道。”


眼看彭楚粤又要犯诨,肖战重新戴上耳机,翻个身直接背对彭楚粤。


“……”彭楚粤难得吃瘪,躺了一会儿也觉得没意思,就从白澍床上起来要回自己床上去,“逗直男是没意思,但是白澍嘛。”


“……”


肖战其实还没打开音乐,对彭楚粤的逻辑也是很不能理解,只好保持沉默,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红队的气氛比起跟牛奶似的白队诡异了很多,肖战心想果然彭楚粤在的地方就会变得很奇怪。


‘唉,这次是真的误入敌营了。’


来到红队的第一个晚上,肖战躺在呼吸均匀的白澍身边,睡得很不安稳,从来没有如此刻这么想要回到白队。


 


 


第二章


1、


和白澍成为搭档是彭楚粤没有想到的事情。


他一心想拜在李掌门门下。李宇春多年来的发展,曲折又踏实,再精简一些,几乎可以成为他复制成功的模板。


集训营里的人在慢慢减少,即使彭楚粤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但也无法抗拒被笼罩在大气中的焦躁情绪感染。


也太让人感到憋屈了,尤其是白澍,居然还能每天轻轻松松地和他的直男朋友们吃饭睡觉。


简直就是神烦。


“卤蛋蛋,你会去哪队啊?”彭楚粤蔫蔫儿的,头搁在桌子上,像是个被抛弃的大型犬。


小伍完全没有被低气压给笼罩,活力满满地从他师哥盘子里挑肉吃,嘴里鼓鼓囊囊像个小松鼠,“当然是春春队啦,我那么崇拜她!你不也一样,到时候我们就组一队,碾压所有人!”


彭楚粤笑了笑,“凭本王的实力,跟谁组队不是碾压~本王才不要每天被你念来念去~”


“彭楚粤!!那你想跟谁组队?蛤!”本来怒气冲冲的一句话,被广东男孩软软地喊出来,活生生喊出了撒娇的感觉。


“除了你谁都好,”彭楚粤显然是习惯了小伍炸毛,继续恶意满满地逗他的小师弟。一个名字一瞬间闪过他脑海,但他转念一想,说:“我们战战就不错,和我站在一起,高海拔cp。”


“呵呵。”肖战突然被点名,冷笑一声作为回应,“痴心妄想,我选择舒淇导师。”


“我还选择周杰伦导师呢。”彭楚粤熟练地翻出一个白眼。


“那肖战你想和谁搭档啊?”天真boy小伍bilingbiling地向肖战发射爱心,希望他能投自己一票。


肖战温和地笑了下,有些明白彭楚粤为什么这么喜欢逗小伍玩儿,他装作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嗯……和谁搭档都挺好的啊,”故意看了小伍一眼,差点破功笑出声,“和泽希搭档应该会很有趣。”


“蛤~我也很有趣啊。”小伍沮丧地嘴都要撅上天,泄愤地从早已笑得不能自理的彭楚粤盘子里夹了块肉。


“泽希和我的反差比较大嘛。”肖战温柔地安抚小伍,“所以组合应该很有趣吧。”


“是喔……”没立场的小伍很容易就被说服了,但还是想挣扎一下,“但是,但是,泽希……”


“喂……我说你们好歹也问一下当事人意见吧?”被点名很久的陈泽希无奈地打断他们,毕竟就坐在隔壁桌吃饭,很容易听到的好不好?


“那泽希你想和谁搭档啊?”小伍继续发射‘选我吧’光波,即使隔着一个走道的距离,也让陈泽希虎躯一震。


“你不会选澍吧?”谷嘉诚突然出声,陈泽希又尴尬了一下,“怎么可能,澍和我身高差不和谐。”


结果就是在一片没心没肺的哈哈声中,一餐午饭莫名其妙变成了两桌人的搭档意淫大会。


“澍啊,你想跟谁搭档?”


最后只剩下白澍没有回答,其余的人在谷嘉诚问出来以后都默默等他的答案。


‘哼,叫单字是跟你很熟了?’彭楚粤又变成一开始恹恹的样子,‘澍又是什么鬼,是在演什么俗套的台湾言情吗?’心里碎碎念个不停,连肉被小伍抢光了都没注意。


“彭楚粤啊。”这边白澍倒是答得很轻松。


“蛤?”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彭楚粤突然被点名,不敢相信地抬头看着白澍,但是马上又变成他原来贱贱的样子,“算你有眼光~”


“嘁~~”小伍惯例不买彭楚粤的账,“为什么啊?白澍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完全忘了最早是谁说要和彭楚粤组队,被刚刚活了过来的彭楚粤狠敲了一个暴栗。


“粤粤这么厉害,跟着他不是躺赢。”白澍开玩笑的样子痞痞的,嘴角勾起一边,比起第一次见多了一点坏坏的年轻感。


 


‘叮’的一声,好像有盏灯亮了。


 


 


2、


白澍一语成谶,可两人第一次合作却是意想不到的失败。


彭楚粤沮丧地坐在舞台的一边,他对自己彩排时的表现感到很失望。白澍站在离彭楚粤不远的地方,看了这个垂头丧气的少年一会儿,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朝彭楚粤走去。


‘这孩子还是太年轻啊。’


走到彭楚粤身边,却没有说话,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身边尽是忙碌的工作人员。


白澍费力地把手揽过彭楚粤的肩,尽力挺直了脊背,让彭楚粤能舒服地把脑袋枕进他的肩窝。


彭楚粤毫不抗拒,甚至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用白澍的脖子为他隔绝外界的碌碌喧嚣,像是个胆小的刺猬。


“小粤啊。“


“呜?“


小刺猬发出闷闷的声音,让白澍听了很心疼,想伸手摸摸,又不敢太用力。


“小粤啊,我在的,没事了。“


“呜。“


一向骄傲的人,突然颓丧了起来,让人连安慰的姿态都摆不出来。白澍一下一下轻抚着彭楚粤的后背,从来没有觉得这个高大的男人有着如此瘦削的背脊。


明明是这么匆忙的彩排时间,两个人却格格不入地坐在舞台的边上。交颈并肩,不发一言,和谐地让人不舍得打扰。彭楚粤和白澍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直到下一次彩排开始。


 


3、


‘要不试试和他当朋友吧。’


彭楚粤第一次产生这种想法是在正式和白澍开始“同居“生活的几天以后。他把洗发水挤在头上用手揉出泡沫的时候突然有了这种想法,差点把自己吓一跳。


第一期节目录制结束,他们也正式被两两分组。节目组说是为了培养两人组合的默契,给他们分配了双人的宿舍。


可是天知道对于彭楚粤来说,和白澍共处一室是多么煎熬的一件事。


 


“喂,白澍,你真的想和我搭档呀?“彭楚粤在众人收拾餐盘准备撤的时候,故意落在队伍的后面,凑过去问白澍。


“那倒也没有那么真,”白澍还是像刚刚开玩笑说要躺赢一样,眼睛亮亮的,全是少年人捉弄别人时特有的雀跃,“毕竟我的女神是舒淇。”


“你……”


彭楚粤还来不及说什么,白澍就去追赶走在前面的谷嘉诚和陈泽希了,“……妹啊。”


你看,这个人就是这么讨厌,连捉弄别人的时候,都要笑得那么好看。彭楚粤深知自己一靠近白澍身边就不能保持平常,刻意在训练营里远离对方。


可没想到当初两桌人的臆想,竟然只有白澍的成了真。


 


除了一靠近白澍就不自在地全身紧张,不由自主产生防备,更让彭楚粤不能忍受的是,他在和白澍双人练习的时候,完全被对方抢去了风头。


舞台,舞台是彭楚粤至今唯一的骄傲矜持,是他逃离现实伪装的最后出口。白澍,连这点都要来烦我吗?


“彭楚粤,说了多少次,不要这么僵硬!算了,大家先休息五分钟。”


又一次被编舞老师训斥,彭楚粤仿佛筋疲力尽,走到角落里坐下来。白澍以为他是被训了不开心,就也走过去,想安慰安慰自己沮丧的搭档。


“没事的,默契都是练出来的嘛~”白澍尽可能用卖萌的语气,希望彭楚粤能快快地开心起来。


彭楚粤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白澍,我在星海呆了整整四年。”


是啊,整整四年,整整沾满汗水的四年。星海的骄傲,老师的得意门生,甚至举办过属于自己的个唱,怎么会不如你一个话剧演员?怎么一靠近你,我就不再是彭楚粤?


白澍愣了一会儿,像是没听懂彭楚粤是什么意思,然后他又笑了,痞痞地勾了一边的嘴角,像那天中午的样子。


“那你要不要试试和我和好呢?”


白澍在某个方面竟是出乎意料的敏感,他说话很轻,在彭楚粤心里却是一道惊雷——原来他是感觉得到的。


这两天,每当两人在宿舍独处时,彭楚粤只当是自己一人在尴尬。白澍永远都那么悠然自得,静静坐在床上,认真地看着旁人连扉页都懒得翻开的书。好像完全感觉不到彭楚粤的存在,只偶尔说一两句话。


可原来,他竟然都知道。


‘那么要不要试着和好呢?’


彭楚粤这么问自己,那天训练以后,彭楚粤就没和白澍说过一句话。此时站在莲蓬头下,温热的水流划过身体,神经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试着做朋友吧。”


彭楚粤内心向来抗拒外物,从不像表现出来的喜欢和人打成一片。一直以来,让他感兴趣的猎物都很少,更别说是要交心的朋友了。


可如果对方是白澍呢?


彭楚粤在决定接受白老师的提议以后,两人暗里的关系缓和了不少,队友“默契”也在密集的练习下被强行带了上来,终于勉强让编舞老师满意。


可却过不了更严格的掌门人的这一关。


彭楚粤当然明白舒淇的苦心,希望他在彩排的时候能变成那个真正的彭楚粤。可他沮丧的原因不过是因为自己,明明是在抗拒白澍的,却一次又一次放任自己贪恋他给出的温柔。


这样的彭楚粤,实在是糟透了。


此时,把头埋进白澍的颈窝,彭楚粤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去你妈的白澍! ’小心翼翼的人却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当个屁的朋友,老子才不要当你他妈的朋友!’


是啊,如果第一眼见到就动心的人,要怎么勉强自己只当他的朋友?


 


彭楚粤终于带着一身的意气完成了他和白澍的第一场双人合作表演,华少点评他过于紧张,殊不知那是战斗即将打响前战士肾上腺素飙升的战栗。


彭楚粤在结束表演时故意用单手揽过白澍,几乎无法察觉地微微侧了下身,顺其自然地让把头依偎在自己胸前。他当然知道这样在镜头里看上去有多暧昧,可彭楚粤就是要这么做。


‘先来试听一下吧,我的心。’


 


 


第三章


1、


‘当头炮纯粹出于我礼貌的开场。’


 


第二场录制现场,Boss团公布本场名次。


最大的悬念当然是上期的并列第一今天是不是决出了高下。Boss团竟然也没有要吊人胃口,率先把舒淇组的喊了出来。彭楚粤在心里暗自盘算,压轴表演的却先告知名次,想来也……


“白澍、彭楚粤,你们的名次是……第二名。”


‘呵,不出所料,’彭楚粤心想,‘又要被小伍敲一顿肉了。’


虽然有不甘,但彭楚粤也知道这次的表演他带进了太多的个人情绪,输给师弟也算是意料之中。‘好像有点对不起搭档啊……’彭楚粤转头看看白澍,对方却是一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讨打模样,感受到彭楚粤灼灼的视线,还回了他一个‘没事啦,下次一定我们第一’的宽慰眼神。


‘……心理素质太好也是有点麻烦。’


彭楚粤正盯着白澍的侧脸胡思乱想,就看见对方波澜不惊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抹熟悉的勾唇笑。


‘哦,原来是第一名入场了。’


彭楚粤自然地伸出手,瞥了一眼摄像头对着的位置,不偏不倚恰好瞄准了白澍。他在伸手的瞬间就明白了白澍的意图,真奇怪,也不过认识了三个多月,单凭一个表情就能预测白澍下一步的动作了。


也不知道平时观察得有多仔细。


‘如果不阻止他的话,肯定会被播出去吧。’ 彭楚粤和嘉成兄弟哥俩好地击过掌,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和身边刻意让老谷手掌落空的白澍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直男们平时打闹惯了,完全不把这点幼稚的恶作剧放在心上。彭楚粤注意到伍嘉成有点不妥的神色,若无其事地戳戳和他隔了一个白澍的谷嘉诚。


“厉害哦,第一名~”彭楚粤专用的促狭表情,让还没回过神来的老谷有点吃不消。


“嘿嘿,侥幸,侥幸,嘿嘿嘿嘿嘿……”老实人谷嘉诚一向不善于回应这种调戏,只好傻乎乎地笑着,傻得身边的小伍都忍不住要脸红,站在这货身边也太丢脸了!


自然而然地忘记了刚才的小插曲。


录制结束,彭楚粤最后瞥了下摄像头的位置,就跟着队伍退下场,和白澍一起在后台录赛后采访。


“我不知道他们会怎样,反正就那样吧。”彭楚粤微笑地说着臭屁的话,一副我是小公举,你们都要听我的傲娇模样。


回忆刚刚白澍的采访,推测节目组应该会把赛后采访和刚才捕捉到的小插曲剪在一起,彭楚粤不动声色,进一步加重矛盾感。


“我会拿第一的,对,就这么定了。”


“什么啊!彭楚粤!!什么叫不知道我们会怎样?”伍嘉成刚走到彭楚粤身边就听到了让他炸毛的一番话,直接扑到他师哥身上一阵大力揉搓。


彭楚粤倒是很包容地放小伍在他身上捣蛋,只用手可有可无地格挡两下,“你自己不也说要三连冠,才赢了一局就不把师兄放在眼里了?”


反正采访也录完了,彭楚粤索性揽过小伍,潦草地和白澍打了个招呼就去出去找宵夜。白澍和谷嘉诚目瞪口呆地看着刚刚还在场上剑拔弩张的星海师兄弟笑嘻嘻打闹成一团,跌跌撞撞地往外走了。


第一步棋已经出手,单车入宫,退无可退。


‘不知道刚刚那个惊讶的表情够不够自然啊。’


 


2、


“老师,我认为我和白澍需要更多的冲撞。”


才刚刚结束了第二场比赛,少年们又投入了高强度的节目准备。此时,彭楚粤刚和白澍过了一遍下一场他们要表演的节目,不顾额头上的汗水,认真地和编舞老师讨论他的想法。


“这次用的手帕的道具很讲究两人间的配合,但强化双方冲突,才能表现出我们想要表达的一把火。”


彭楚粤一再强调自己的想法,编舞老师显然也认同了他的看法,正在思考该如何改动这一套舞蹈动作,怎样的改动才能碰撞出火药味又不显得失控,让两个人看上去还是一个组合,场面一时陷入沉默。


白澍安静地站在一边没有出声,上一场失败后他也反省了自己表演的不足。他明白像上次那样的偏向绅士风格的表演,搔不到观众的痒处。虽有不服,上一场他们组的表演确实不如嘉成兄弟的有张力。


平时安静温润的白老师内心其实有很强的好胜心,不然潜下心当个话剧演员,他也不会来参加这个诡里诡气的选秀比赛。


何况你有一个更加要强的搭档呢?


白澍看彭楚粤毫不在意自己满头的汗水,投入地和老师讨论如何改进的问题,表情是少见的严肃。不得不承认,认真的男人确实是最有魅力的。


拿着道具手帕的手不由自主地就靠近彭楚粤,为他擦去头上的汗水。


“对!就是这个!”


编舞老师突然一拍手,把没防备的白澍吓得愣在当场。彭楚粤这才回过神来注意到了白澍的动作,他一个转念,就明白了编舞老师的意图。


“就是澍擦汗的这个动作,放在前半段的表演里。楚粤你来做这个动作,有摩擦但要内敛,和后期的爆发有个对比。”


白澍略一愣神,觉得这个改动确实是个亮点,可为什么是彭楚粤来给他擦汗啊?


“老师……”


“好的!我和白澍再磨合一下这套动作。”


“嗯,我再去想想你们这套舞,你们先练着啊。”


“老师再见。”


彭楚粤没给白澍申诉的机会,就送走了编舞老师,只剩下他和白澍两个人继续练习。


“喂~彭楚粤,你干嘛不让我说话?”白澍的脸气鼓鼓的,这在彭楚粤眼里就是恶意撒娇。


“我还不知道你想说什么嘛,当然不能让你浪费我们宝贵的练习时间啦。”


彭楚粤笑嘻嘻地撩白澍,完全就是一副欠打的模样。


“什么啊你就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了,你不就是想要新加的这个动作的主动权么。相信我,你不合适。”


“小!粤!粤!你这是在挑战我作为演员的尊严!”


“不相信么?试试不就知道了。”


彭楚粤一边说话,迅速地向白澍靠近,白澍还没有反应过来,两人间的距离已经近的不能再近。


慢慢地掏出上衣口袋里的手帕,轻轻擦拭白澍的下颚,彭楚粤稍微调整角度,正对上白澍的眼睛。他着迷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白澍,眼睛里包含了太多的感情,原本就电力十足,现在的杀伤力更是乘以百倍,叫白澍不得不转开视线,无法再与彭楚粤对视。


这种压迫感,简直要让白澍窒息。


‘进入表演状态的彭楚粤真是太可怕了!’白澍的内心同时按下了一百只尖叫鸡。


彭楚粤像是很满意白澍难得一见的退让,他凑近白澍的耳边,发现白澍的左耳上有一个快要长死了的耳洞。故意吐气喷在白澍的耳朵上,彭楚粤满意地看着白澍的耳朵瞬间就变红了。“怎么样,还要换吗?”


第二十六招,炮五进四,只不过是试探性衡量。


“粤粤,树苗,你们干什么呢?”


红队的赖床担当泽希聚聚刚刚来到练习室,他的贴身小背包——红队的小忙内就因为看不懂两个哥哥为什么贴得那么近,耿直得喊了出来。


“哈哈哈,光光你们怎么才来,我和白澍比赛呢。”彭楚粤自然地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又恢复平常贱兮兮的样子,和小忙内一唱一答起来。


“什么啊?你们不是搭档吗?”小忙内还是没听懂,觉得哥哥们的世界真是太复杂了。


“你不懂,搭档之间也需要竞争的。”彭楚粤老神在在对比白澍持续掉线,唬得小忙内一愣一愣的。


“才不是,我和泽希哥就不需要!”小忙内挂在还没怎么完全醒过来的美猴王身上,坚守他纯真的世界,“那你们谁赢了啊?”


“当然是本王我了,小树苗儿还是段数不够啊,是吧树苗?”彭楚粤傲娇地戳了戳仍未上线的白澍,他才有了反应。白澍神色复杂地瞥了彭楚粤一眼,什么话都说不出,只能惯性地发出一个单音节的嫌弃音,配上一个他最近学会的白眼。


“嘁~”


 


3、


三十三招,车二平七。


辛苦训练了一天的白澍,刚一回到宿舍,就恨不得死在床上,可耳边还有个嗡嗡嗡的声音坚持不懈地把他拉出梦乡。


“白澍,洗完澡再睡觉。”


“我……我先休息一会儿……再去……洗澡。”


白澍已然累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断断续续地回答,大脑一片混沌,迷迷糊糊地思考着彭楚粤为什么这么有活力。


催了一会儿,发现实在催不动了,彭楚粤也是没了脾气,走到白澍床边,把白澍的脑袋抱着枕到自己的大腿上,按住他的太阳不轻不重地按揉了起来。


彭楚粤下手力度刚好,让白澍舒服得直哼哼。


“小粤啊……没想到……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功能。”


“滚蛋,”彭楚粤在白澍头上轻轻地拍了一下,不痛不痒,又继续为白澍服务,“本王平时太多人伺候,时间久了当然学会了。”


“是是是,吾皇万岁!HOLA!”


白澍闭着眼睛高喊了一声,突然上抬的双手差点打在彭楚粤脸上。


“我说你都躺着了,能不能安分点?”


彭楚粤像是拿白澍很没有办法,连斥责都带着笑意。


“好好,我闭嘴。”


安静下来的白澍,离睡着只有一步之遥。他朦胧地感觉到彭楚粤的双手从他的头部慢慢往下,抚过耳廓,轻一下重一下地揉捏他的耳垂。


“白澍,你左耳上有个耳洞诶。”彭楚粤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突然加大的音量差点把白澍吓出心脏病。


“是啊,年轻时候打的。太久没戴,现在都快长死了。”白澍有气无力地回答彭楚粤的问题。有这样一个搭档,真是幸福又煎熬。


“你说我们这次表演都戴耳钉好不好?”


彭楚粤的声音听上去十分兴奋,像个小孩子,白澍不用睁眼也能想象出彭楚粤此时的表情。


“嗯……好像也不错。”


“那你是答应咯!”


又快要睡去的白澍完全没有听出彭楚粤兴奋语气背后其实是奸计得逞的雀跃,不想就耳钉问题继续纠缠下去,可有可无地答应了。


“这个可以有。”


白澍的声音开始变得沙哑,表示他马上就要睡着了。可下一秒,白澍就用手捂着他的耳垂,尖叫着从彭楚粤的腿上弹了起来。


“彭楚粤!!你干嘛!!”


原来彭楚粤不知从哪儿拈出一枚镶着钻的耳钉,直接戳进了白澍还没完全堵死的耳洞里。


三十三招,车二平七的出手,你恐怕就暗箭难防。


 


 


第四章


1、


“彭楚粤!!你干嘛!!”


白澍眼看着就在爆炸的边缘。彭楚粤却还是咧着嘴傻乐不上心的样子。


“送你个带钻的,代表爱你长长久久啊。”


“妈的,谁问你这个?”


白公子气得一口京骂都含在嘴里了。一个小小的双人房里,一瞬间气氛剑拔弩张。


彭楚粤没有说话,还是笑眯眯的,伸手去摸了白澍受伤的耳垂。刚才他下手巧,白澍虽然疼得要骂娘,但几乎没留下伤口,只冒了一些细细的血珠。都不用止血,用手一抿就没有了。


后知后觉的白澍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沾上了一层薄薄的血印,就更生气,“彭楚粤!”,他猛地一抬头,正想教训这无法无天的小子,可对上彭楚粤的眼睛,一下又噤了声。


那是种怎么样的眼神呢。


奥赛罗的最后一幕里,奥赛罗愤怒地掐死了自己的妻子。白澍认为全剧的高潮不是结局时奥赛罗最终知道真相自刎在苔丝狄梦娜身边,而是在这一幕里,奥赛罗要死死地盯着苔丝狄梦娜,亲手掐死挚爱的发妻。


学生时代,白澍就这个眼神做过一个完整的课题,他曾经日夜钻研各种古典戏剧里出现的各种眼神,深陷在各种痴男怨女、国仇家恨的故事里,几乎要成为一个半仙。


白澍想起自己以前排罗密欧与朱丽叶,罗密欧站在阳台下独白。静谧的月光温柔地笼罩着一个年轻又热情的男孩,他在爱情和家族之间苦苦挣扎,倔强地仰着头,诉说澎湃的爱意,“朱丽叶,你就是我的太阳!”


素颜的彭楚粤,没有画眼线,可他的瞳仁那么亮,白澍能清楚看到映在里面的自己是一副怎么样张目结舌的蠢样子。白澍一下觉得自己是朱丽叶,一下又觉得自己像是苔丝狄梦娜,如果莎翁在世,可能也愿意为此时的彭楚粤写一出催人泪下的悲剧吧。


可彭楚粤突然又笑了,应该是觉得突然傻住的白澍很有趣,眼睛又变成弯弯的样子。这个男孩子嘴角挂着大大的括弧,好像完全不在意刚才发生的一系列诡异的事。他把手拿下来,拍拍白澍的肩膀,“反正醒了,快去洗澡吧。”顺便在白澍的衬衫上擦了擦。


白澍还沉浸在他莎士比亚的想象里,呆呆地照做了。他拿好洗浴用品走在走廊上的时候还听到房间里传出彭楚粤的喊声。


“不要沾水啊!”


这才反应过来,居然轻易被彭楚粤糊弄了过去。这小子,最近到底在搞什么啊?


“哦!知道了!!”


 


2、


白澍第一次见到彭楚粤,训练营已经经历了第一轮筛选。初筛过后,公司留下了大概五十人,并且即将要进行第二轮筛选。


原本百来人的训练营一下空了一半,剩下的人被集中在一起,进行第一次比较正式的会议。五十多个人闹哄哄地这里一堆,那里一坨,散落在偌大的仓库里。用喧闹掩饰着一颗颗躁动不安的心。


说是开会,其实还不如说通知来得确切。原本因为人数和训练计划的原因,较早来到公司练习生大多独自训练,彼此之间没有过多的交流。这次初筛过后的集合,显然是要对参赛人员宣布接下来的游戏规则。


“肖战啊,你说他们这次找我们过来要说什么啊?”


白澍懒洋洋地靠在窗框上,窗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他有一茬沒一茬地和肖战搭话,打发会议开始前的无聊时光。


“我猜这次他们会改变训练方案。”


肖战的答案让白澍提起了兴趣,但他还是一副懒散的样子,和端正站在他面前的肖战反差明显。


“哦?你说他们放弃让我们单兵作战了?”


虽然看上去懒懒的失了精神的样子,白澍倒是很快地领会了肖战的意思。


“本来团体就比个人保险。”


肖战的回答很精简,和白澍心里所想不谋而合。


白澍来公司练习的时候,肖战已经呆了将近两个月。能成为朋友也是偶然,主要是交流起来简单不费劲。这当然是在白澍的看法,耿直的泽希聚聚就经常因为听不下去他们简略的对话和跳跃的思维,抛下他们去找老谷玩了。


“这次起码走了一半吧。”


白澍又挑起话题。


肖战皱了皱眉,思考了一会儿,说:“起码走了四分之三,因为还有新来的人。”


白澍一挑眉,“还有新来的?”


“是啊,比你当初还厉害,直接空降跳过了初筛。”肖战温和地笑了,可笑意却不及眼底。阳光照在他脸上,被白澍挡去了半边。


“就算你最早来也不会把每个人都记全吧,就打个照面你怎么知道谁是新来的。”白澍其实相信了肖战的说法,但还是想抬抬杠。


肖战也不急,他的语气里笑意更甚,还带上了点促狭:“这还不简单。现在这时候还能闯进来,总不会还是个小孩子吧。那一个大人被一群未成年包围是什么感觉呢?”


肖战笑眯眯地看着白澍,让白澍想起自己第一天来到训练营的时候,不禁打了个寒颤。未成年啊,真是太可怕了,更何况是未成年*N呢。


“别发呆了,人家朝我们走过来了。”


肖战一个隐蔽的肘击,把发呆的白澍拉了回来。白澍吃了一拐,下意识就要抬头,结果动作过猛,毫无防备地被迎面而来的阳光照进了眼睛里。


‘啊……瞎了。’


等白澍恢复过来的时候,人家已经走到面前了。一个皮肤偏黑,看上去就很喜欢亲近人类的圆圆脸虎牙boy,后面跟着一个个子高高,后脑勺上扎了个小辫子,脚上还蹬着一双骚粉运动鞋的男生。


‘看上去很不好惹啊……’


后面这个看上去很不好惹的人,就是彭楚粤。


 


3、


认识了之后,白澍才发现,什么不好惹,不要太好惹啊。


第二轮的复筛还没正式开始,可训练营里的人却在慢慢减少。那天集合过后,果然不出肖战的预测,剩下的人被随机分成五人的小队,要求一起练习团体舞蹈。


简直是要了舞蹈傻瓜白澍的老命。


这天白澍正一个人在练习教室弹吉他,突然听到隔壁房间传出了歌声。


“走不完的操场,原来也就那么长。”


低哑的男声讲述着成长的代价,一点点的颤音恰到好处。没有歌词唱的那么悲伤,反而带着成熟男人的阔达,只是对过往的一些怀念和感慨。


那人唱的轻松,却一字一句打在白澍的心坎上。‘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心酸,才能举重若轻地唱出来啊。’白澍回想起刚上大学那会儿,纠纠缠缠的一段感情最终还是失败了,他翘了一礼拜的课,开一辆租来的二手车自驾游,一路都在心碎。现在想起来,觉着那时候真年轻。白澍沉浸在年轻时的回忆里,渐渐停止拨弄琴弦,专心听男孩的歌声。


“边走边唱,天真浪漫勇敢,以为能走到远方。”


“我们曾相爱,想到就心酸。”


不由自主跟着男孩的歌声也唱了起来,是啊,那时候真年轻,只是被拒绝和相互消耗,怎么会是真正的心碎呢。


歌声停了,白澍从座位上往外望,看到一束小辫子从吉他教室门上的玻璃小窗外飘过。


‘原来是那天刚认识的彭楚粤。’


 


训练营里剩下的人越来越少,组队也越发随机,可白澍却总也和彭楚粤分不到一组。倒是肖战和彭楚粤越发熟识了,经常看到他们几个在一起吃饭。便也有了几次逗逗他的机会。


彭楚粤只顾着在训练营里撒欢,霸道总裁的人设碎了一地也没人管。


直到第一期录制结束,白澍也没想到当初的一句玩笑,竟然成了真。


那应该是真心实意的一个拥抱吧,不仅仅是在镜头前,也是他和彭楚粤之间的第一个拥抱。从此刻起,他们就是一对搭档了。


真棒啊,这样一个可爱的搭档。


‘那彭楚粤是从什么时候不那么软萌了呢?’


温热的水从头上淋下来,白澍把头发都撩到脑后,思考彭楚粤最近的变化。


‘好像是我和他说了那句话以后。’


白澍仔细回忆,最终得出了一个让他惊呼的猜想,‘这小子不会是觉得我想泡他吧!’


‘不可能,不可能’,白澍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收拾好东西往回赶,可彭楚粤这几次怪异的行为又让他没了底气。


犹豫半天推开房门,彭楚粤还没睡,他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是一整床的,


耳钉。


有圆环的,几何图案的,十字架的,骷髅的……圆环又分为粗圆环和细圆环的,细圆环又分为金色的和银色的……


“树苗,你回来啦~快来帮我挑挑,我戴哪副啊?”彭楚粤察觉到白澍回来,就向他求救。


一个男人可以有多少副耳钉,这下白澍算是见识了。‘刚才还怀疑这家伙有什么复杂心思,我也是傻。’白澍满头黑线地看着一脸苦恼的彭楚粤,随手给他指了一对,随即被彭楚粤就他恶劣的直男品位抨击了八百字。


“这对都是前年的款式啦,你怎么还让我戴啊。”彭楚粤嫌弃地拿起白澍指的那对,又嫌弃地放下,拿起一对浮夸的骷髅耳钉,“你看这对才够酷炫嘛。”


“那你就戴这对。”白澍完全看不出来这两对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无法领会潮流boy的精神世界,敷衍着彭楚粤就要进入梦乡。


彭楚粤这边还在碎碎念,这对还是不好,那对是去年的爆款,挑挑选选了许久,还是戴上了白澍最早指着的那对简单的黑环。


这大概是一个新的开始。


第三期录制现场,彭楚粤白澍组出场前。


经过三天高密度的练习,连高难度的手帕舞都练习到了九成把握,只求现场不要出现状况。编舞老师和掌门也对他们的表演进行了最后的微调,让两人之间的气场更加和谐。


这时候等待上场,除了紧张,更多的还是对第一名的决心。


除了第一次让彭楚粤偷袭成功以外,之后的几次练习,白澍似乎很好的适应了被擦汗的这个位置,两人间的几次对视都让在一旁看着的光哥忍不住大喊:“啊啊~!!哥哥们真是太可怕了!”感到三观不稳的少年嘤嘤地跑去找他泽希哥哥求安慰了。


此时站在舞台一侧的阴影里stand by,白澍盯着彭楚粤耳垂上隐藏在黑暗里圆环,目光对不上焦,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舞台那边传来舒淇的声音。


“我们就是属于,魔鬼般的热情如火的,彭楚粤跟白澍!”


他们终于要上场了。


白澍刚踏上一级台阶,却被彭楚粤拉了回来。


“怎么了?”白澍还以为是彭楚粤身上的麦出了问题,他回过头,一瞬间志在必得又被不安笼罩。


彭楚粤笑得邪气,他拉近白澍,手一拧,解开了白澍衬衫上的第三颗纽扣,“你忘了,我们是魔鬼般的。”


白澍愣了大概一秒,但是很快也反应过来了。他也回应了一个恶作剧之前的经典笑容,“热情如火”,这句话用被白澍用气声念出来简直是大犯规。彭楚粤觉得有一颗原子弹在耳边爆炸,愣了一下,自己衬衫上的第三颗扣子就被白澍给解开了。


“有请,白澍、彭楚粤!”


兵临城下,想逃都没用。


‘嘁,谁说过要逃?’


 


 


第五章


1、


‘这样还算赢吗?’


伏在白澍的肩膀上,彭楚粤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镜头。他觉得有股劲被憋在心里,憋得他心慌。


是,他和白澍拿了第一名,可是被淘汰的两组也都是他们队的,这脸打的真是够响。


白澍的肩膀紧紧绷着,彭楚粤看都不用看也知道这人现在肯定嘴角下撇,满脸都写着不爽。彭楚粤觉得白澍很奇怪的,明明演什么像什么,可偏不要在镜头前做好表情管理。


把脸埋进白澍的后肩,彭楚粤心里闷闷的。有一天离开他的会是站在身边的这个人吗?


他以为自己今年二十三岁,已经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要做什么。彭楚粤以为自己正走在他规划好的人生道路上,他才又报名参加这个比赛,才又要和这个公司扯上关系。可这次的赛制出人意料,将他满盘的计划搅得一团乱麻,将他多年时间磨砺出来的个人锋芒一压再压,将他一步步赶到了从来没想过会遇到的白澍身边。


他觉得好像有人不安好心地跟自己开了个巨大的玩笑。教他稳扎稳打走到今天,却在一个猝不及防的时刻把白澍推到他眼前,他毫无防备、不知死活地和那人有了交情,等到想起来要逃跑的时候,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彭楚粤不合时宜地想起第一眼见到白澍时,是落进眼睛里的满目茂盛又新鲜的阳光,可他此时,站在舞台上代表着第一名的位置,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迷惑。Boss团宣布完雪藏名单以后,又要将第五名和第六名的组合进行拆分。复杂的赛制一步步在彭楚粤面前铺设开来,眼前像是有一整片被雾笼罩的大海,海面上阴雾朦胧,看不到一丝能指引前方的光亮。他自觉已经身在局中,茫然四望,寸步不能前,只能紧紧圈着身边人的肩膀。


这其实是个过分自私的动作。‘唉’,彭楚粤在心底低低叹了一口气,‘真是糟糕,我啊,是真中意这道光。’


整了整精神,彭楚粤从白澍身上抬起脸,重新挺拔地站在属于两人的高台上,等待掌门宣布他们的新队友。


“搭配彭楚粤和白澍的……肖战。”随着舒淇话落。


肖战回来了。


 


2、


“这就像是去了你敌人的阵营……”


“得了吧,肖战,有这么夸张吗?还敌人了,算起来明明我们认识得比较久好嘛?”


赛程渐进,时间越来越紧迫,采访常常卡在训练的休息时间进行。白澍实在看不下去肖战义正辞严的采访稿,耿直地出声吐槽他。那边肖战和彭楚粤累得头碰头躺在地板上,根本没力气来搭理白澍。


“人设如此。”就算回答也是能省则省。


“我去你~”白澍乐了,顺势跟他们一起躺在地板上。三个人头碰头躺着,一时无话,竟也安静地处了一会儿。


“战战啊,老韩还好?”还是白澍先打破安静,向肖战关心他们直男line的成员。


肖战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说:“他可不好了,昨天见面还跟我爆料嘉成兄弟不和。”


“什么?”彭楚粤听到这句,突然上线,“是不是谷嘉诚在欺负我师弟?”


“那倒也没有。”肖战又想了想,回忆说,“只是老韩说小伍经常说着说着就哭了。”


“哦,那还好。”彭楚粤放心了些,又不说话了。


白澍对彭楚粤的反应感到很奇怪,他问:“怎么听说小伍哭了反而不着急,你是不是人家亲师兄啊?”


“你不知道,哭说明他还不生气,他真生气起来才懒得理你。”彭楚粤想了想又补充,“我以前也经常惹他哭,习惯了都。”


白澍和肖战突然对伍嘉成感到深切的同情,这孩子的成长道路上怎么尽碰上这种人?


聊了一会儿就继续练习,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吃饭睡觉,训练比赛,外加逗你玩儿。排的满满的训练日程,藏住一颗两颗躁动的真心,再适合不过了。


直到有一天,白澍打开了许久没登的微博。


 


3、


 ‘被骂得好惨啊。’


放下手机的时候,白澍觉得整个人都是空的。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甚至不知道应不应该反驳。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你说的那样。’


‘我有素质。我有风度。’


可是如果所有努力换回的是误解,还应该继续吗?


白澍呆坐在椅子上,连要赶去练习都忘了,他找虐似的看完那些伤人的评论,除了一开始的哭笑不得,更多的是从心底生出的一股深重的无力感。白澍哪儿都懒得去,就一直这么坐着,直到彭楚粤一直等不到先过来找他。


“树苗,”彭楚粤远远地喊了一声,可白澍似乎没有听到,坐着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彭楚粤觉得奇怪,走近了一看,白澍甚至没发现他的到来,光是坐着发怔。“白澍,”彭楚粤刚想说话,瞥到白澍手边还没锁屏的手机,就明白了。


‘啊,好像是做错了。’


彭楚粤轻轻地把手机关上放到一边,自己坐到白澍的身边,一下一下轻抚着他的背,试图给他一些安慰。


“不要太在意这些了。”彭楚粤先开口。他也觉得自己的安慰很苍白,但又不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面对白澍。


“……我”白澍顿了一下,肩膀耷拉下来,好像被人抽去了力气,“你都知道啊。”


彭楚粤一时语塞,他觉得自己当初好像是做错了。只好揽过白澍的肩,让他把头枕在自己的颈窝,就像白澍以前想要安慰他时候那样。


有了依靠,白澍空荡荡的心里陡然生出了巨大的委屈感。一个跌倒的小孩,父母不在可能会自己爬起来。但父母在身边,百分之九十都是要哇哇大哭的。


白老师当然不会像个奶娃娃一样大哭。彭楚粤轻轻拍着白澍的后背,感觉到左肩膀被濡湿了一片,才发现白澍在偷偷地掉眼泪。


他一下就心软了。


‘完了。’


彭楚粤认命地抽了两张纸巾在手上,他轻轻地擦去白澍不停往下落的眼泪,重新给白澍整了一下那条老是看不顺眼的紫色围巾,怕它沾着主人的涕泪,那就更不能戴了。彭楚粤看不到自己此刻的神情,完全不像是几年以来看惯师弟哭戏的麻木神经。


“我不是他们说的那样的。”白澍哭得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耷拉着他原本就有些八字的眉毛。他说起话来黏黏糊糊,讲不完还要抽一下气,整个就委屈得不得了。


“网民本来就会把你说的千奇百怪。”彭楚粤又抽了两张纸巾塞到白澍手里,“你只要自己记得你是谁就好了。”


“我……”白澍又要哭,一下说不出来话。


“傻子啊,哭吧,发泄出来就好了。”彭楚粤揽着白澍的脑袋,洁癖也不要了,任由哭得可怜的白澍眼泪鼻涕一并蹭在他的衣服上,“我知道你不是他们说的,我会记得澍儿,在我心里。”


“呜。”白澍发出了幼兽一般的呜咽,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只比自己大上几个月,平时还总是嘻嘻哈哈的男生产生这么强烈的依赖感。明明两人之前还各种明里暗里僵持许久,虽然谁都没说破,甚至就在第二次合作前白澍还能明显感觉到彭楚粤的试探。


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白澍靠在彭楚粤的怀里,心里还是很委屈,但是有个肩膀能依靠感觉好了不少。他默默抬头,彭楚粤的耳垂近在咫尺,即使隔着一层粼粼的泪水,白澍也能清楚地看到,


彭楚粤一直都戴着的是那对他给挑的一直被嫌弃的耳环。


 


4、


明明说是彭楚粤已经去找白澍过来了,可是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肖战只好自己又出发去找他俩。


‘造孽啊,偏跟这两冤家一组。’


结果就看到白澍靠在彭楚粤怀里哭,而彭楚粤这是在……告白?


‘逗了这么久直男,还是下手了?’


肖战感到人生面临着一个全新的关卡——你的两个同性队友在面前疑似告白,这时候你该转身离开、送上助攻,还是勇当电灯泡、遭人嫌弃呢?


‘这是一道送分题啊。’


肖战,依然是你们帅气的肖战,果断地转身回去了,还顺便给他们带上了门。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5、


今天彭楚粤难得一个人坐在桌边吃饭,白澍因为上次请假,现在正在加训,冰西瓜组合日常就是晚出晚归。


所以当肖战晃到饭桌边,发现只有彭楚粤一个人在吃,他是惊讶的。


“你一人吃这么多。”肖战走到彭楚粤对面坐下,先贫一句,日常打卡。


也不知道最常投喂彭楚欢的是哪位。呵呵。


就他和肖战两个人,彭楚粤甩过去一个‘闭嘴,坐下吃你的’的眼神,也不多说话。


“怎么,攻略完直男就不继续装傻白甜了?”肖战哪里会示弱,一句话里藏着刀就朝对面抡了过去。


“肖战,”彭楚粤显然心情不好,肖战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难道那天彭楚粤的“表白”最后被拒绝了?’


“我不打算再逗他,算是之前都错了。”彭楚粤面沉如水,显然是认真在和肖战说。


“啊?”肖战第一次觉得跟人说话这么费劲,‘这算啥子,他这是要永远做个傻白甜的意思?’,“你是对人家不感兴趣了?”


“随你怎么理解,反正别再跟我提这个。”


肖战的大脑转得飞快,他也觉得自己挺惨,不但训练累成狗,现在还要强行破译同队队友的八卦。“那你就是良心发现,觉得对不起人家了。”肖战丝毫不受彭楚粤胁迫,波澜不惊地套话。


彭楚粤明显是停顿了一下,复又低下头吃菜,才说:“是啊,当时我都看见了,我应该提醒他的。”


肖战端碗看着彭楚粤,叮的一声,脑中所有关节全被打通。‘啥子哦,这方脑壳在我面前演的哪门子狗血剧。’


“怂货,我看你吃枣药丸。”


低头吃菜的彭楚粤哪里知道,肖战简单一句话,精辟地总结了自己的未来。


 


6、


自家掌门是影后有一个天大的好处,就是能跟出去看电影首映礼。还有另外一个比天还大的好处就是有正当理由外宿,而且还是节目组给订的豪华标间。


人生真是太幸福啦!


如果不是跟白澍同一间的话。


彭楚粤躺在房间自带的浴缸里泡澡,双手靠在沿上,过长的刘海沾了水以后被撸到后面,他抬头看天花板上花里胡哨的装饰,‘不愧是豪华标间啊,奢侈!’


胡思乱想的时候浴室门突然被人推开,彭楚粤余光一瞟,吓一大跳,连忙眼疾手快地抽了条准备在旁的毛巾盖住身下。


‘卧槽?白澍进来干嘛?’


彭楚粤惊呆了,眼睁睁看白澍进了浴室以后旁若无人地脱得精光,然后自然地坐进浴缸,躺在了自己边上。


‘WTF??原来还没发现,这tm是个情侣间啊!浴缸都tm双人的!’彭楚粤觉得自己内心的尖叫鸡在疯狂叫嚣,他紧张地快把那只鸡给捏成不可恢复的形变了。


“澍啊,你要是等不及,我就先出去吧。”彭楚粤见势不妙,趁机想溜。


“是啊,是等不及了。”白澍答非所问,伸手拉住欲走的彭楚粤,让他只好又乖乖坐回去。


因为白澍抓着的地方,tmd动不得啊!


‘不妙,太不妙了。’


彭楚粤,多年经验炼出来的一个人精,什么超纲的题目没解过。可眼下的场面,实在不能只用诡异二字概括了。


白澍的脸红扑扑的,彭楚粤现在是被人抓住了要害,也不敢跟白澍直接有眼神接触,只能拿余光瞟他,觉得他好像是喝多了的样子。‘可刚才下来在宴会上也没看白澍多喝啊?’


“澍啊,先松手好么?”彭楚粤怀疑白澍是喝醉了,也不敢大声吼他,生怕他被吓着手下一个用力,自己从此就变残疾人了。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澍儿。”白澍眼睛亮晶晶的,他的刘海刚修过,衬得他又年轻了几岁,像个不谙世事未成年。


“好的澍儿,乖,放手。”彭楚粤现在是有求必应,还不忘谆谆善诱。


白澍隔着一条毛巾捏着彭楚粤的一颗蛋,他乖乖地听话放开手,然后又移到旁边,专心逗弄起毛巾下的软肉。


‘卧槽?!’


本来这种酒店的氛围就容易让人激动,何况还是刚在心里有了点小火苗就被彭楚粤狠下心掐灭的白澍,那火苗“噌噌”的就死灰复燃了。彭楚粤无力地发现自己沉睡的欲望渐渐有了抬头的趋势。


白澍发现彭楚粤有了反应,也不需要毛巾的阻隔,捞出来搭在一边,真刀真枪地摸上了彭楚粤。


白公子的手很软,皮肤又细,被他轻轻地那么捏上一下,像是一股细流击在身上,浑身都麻。真是要了他的命。


彭楚粤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下冲,白澍手法很好,不一会儿彭楚粤下边儿就升上了半旗。他瞥一眼白澍,发现白澍的小家伙也不安分地抬起了头,索性也伸手过去帮一下人家。


有来有往嘛。


……


‘这到底什么情况?’


彭楚粤到现在都没搞清楚白澍的状况,也不知道怎么就鬼迷心窍,到了现在这个局面。两人都在对方身上很卖力,像是在比赛似的,看谁先能把对方弄出来。


白澍用上了两只手,速度逐渐加快,眼看彭楚粤就要失守了。


‘裁判,这犯规的呀!’


彭楚粤也只好加大手上力度,浴室里的灯开得很亮,光照在白澍身上白的刺眼。明明只要睁眼就能看清楚对方,彭楚粤像是心虚似的紧紧闭着眼睛,全凭手上动作摸索对方。反而是白澍眼睛睁得大大的,把彭楚粤脸上隐忍又沉迷的表情看了个一清二楚。


两人的喘息声相互交错,浴缸里的水温烫得吓人。


几乎是同时,两人释放在对方的手里。刚发泄完,彭楚粤的脑子还是空的,他靠在浴缸边上发懵,就听到白澍在他旁边说。


“彭楚粤,我们交往吧”


白澍的眼神清澈又明亮,哪里有一点喝醉酒的样子。


 


 


第六章


1、


自从首映礼外宿一晚回来以后,红队的伙食不知怎的,有了巨大的改善。原来躲藏在菜叶儿里翻翻找找都不怎么能找见的细肉丝,现在是成块儿地装了满满一盘放在他们面前。甚至那些美国佬爱吃的炸鸡啊、披萨啊一大堆被彭楚粤归为垃圾食品的都偶尔能出现在他们的餐桌上。


‘公司现在是放弃对我们的身材管理了?’肖战默默地腹诽,一边心安理得地拿了一片披萨在手上,吃得开心。算了算最近的运动量,再吃一片都没问题,高兴!


他拿着片披萨就走去录视频周记的地方,刚说不到第三句,镜头里突然又冒出个大脑袋。彭楚粤不知道为什么也跟了过来。肖战原以为彭楚粤是要报自己老是在他视频周记里捣乱的仇。


‘真幼稚!’


可慢慢的,敏锐的肖老师就觉出不对劲来,尤其是每次全队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总觉得气氛怪怪的,但是一时又说不上。


‘到底哪里不对了呢?’肖战停下筷子,美食当前却生是被膈应得没了胃口。嫌弃地看了眼坐在自己旁边,吃得正欢的彭楚粤,肖战心里暗叹,‘傻人有傻福啊。’


‘诶!对了!’肖老师突然发现,就是这个彭楚粤嘛!‘之前老是在大家吃饭的时候咋咋呼呼的,现在怎么连句话都不说了?’


下意识地抬头看白澍,白澍正低头吃菜,偶尔和坐他右手边的陈泽希交换一两句话,再正常不过了。


除了从不抬头和他们对面这排有眼神交流。


肖战又瞥了安静吃菜的彭楚粤一眼,眼珠子不住在两人身上打转,怎么看都觉得这两个人不对劲,肯定是有事瞒着。


男人的第六感是准确的,而肖老师的第六感是GPS。


肖战自然地从面前的辣椒炒肉里挑了一筷子,随手放进旁边彭楚粤的碗里,“粤粤,这个好吃”,余光却是暗暗盯紧了白澍。


正在和泽希聚聚交流美食心得的白树苗果然停顿了下,想要转眼去看,却又在半路生硬地扭了回去,装作低头吃菜。


‘……太明显了’,将白澍一系列反应尽收眼底的肖老师生出了一丝心累,‘这俩冤家这次又作什么妖呢’,羡慕心大的泽希,还能滔滔不绝地分享自己吃过的最奇怪食物top10。


注意力过度集中在白澍这里,肖战竟然忘了身边的彭楚粤其实也是不正常人群的一员,所以当他发现看似专心吃饭其实心不在焉的彭楚粤默默把自己夹给他的辣椒炒肉吃掉了的时候,肖战慌了。


‘我靠!这广东仔不是号称吃不了一点辣的吗?以前投喂他大重庆的辣椒炒肉都会冷漠拒绝然后实力反击的啊!’


心里有鬼地盯了彭楚粤一会儿,发现他除了嘴唇上油了一些,好像真的没什么异样。稍稍放心的肖战这才重新端起碗,夹了一筷辣椒炒肉,准备要吃。


却突然有种被盯上了的感觉。


抬头一看,小忙内正在认真吃肉,顺便听他泽希哥哥瞎吹,偶尔接受聚聚的投喂,嗯,正常。美猴王正在认真瞎吹,顺便吃两口饭,偶尔投喂他的小挂件,也很正常。


那就只剩下……


肖战目光继续向右移,没想到一直低头吃菜的白澍突然也抬了头。顿时后背发凉,肖战这才反应到白澍在想些什么。


‘妈的!宝宝心里苦T T’


一餐饭吃得真是有够伤神。


原本想在紧张的训练后好好吃个饭放松一下的肖老师,此时正身心俱疲地向盥洗室走去。


途中路过客厅,发现彭楚粤正穿着浴袍大口大口地给自己灌水。湿润的发丝,绷直的脖子线条,上下滚动的喉结,拒绝颜婊身份的肖老师此时也不得不承认,虽然彭楚粤这个人性格奇怪了点,可现在真的是很性感啊。


不同于他们家掌门人那种风情万种纯女性的性感。肖战记得自己从单反的小窗口里看到过的彭楚粤,随便一抬眼,身上就能自然流露出一种拒绝又勾引的矛盾,一种介于少年和成熟男人之间的性感。


“晚上别喝那么多水,明天起来脸肿了怎么办?”


忍不住就停下来关心了一句,彭楚粤停下喝水,扔过来一个阴阳怪气的白眼,瞬间打碎之前所有关于性感的假相。‘我怎么会觉得这货性感呢……’无力吐槽自己的肖战,在听到彭楚粤嘶哑着嗓子回应他时,却是真的吓到了。


“还不是晚上你给我吃的辣椒炒肉。”


“你嗓子怎么这么哑?”


肖战感到很自责,没想到彭楚粤吃辣以后当下没什么反应,后果却这么严重。


“也不是很严重,少说话多喝水,根据我以前经验,睡一晚就能好。”彭楚粤感觉到了肖战的自责,其实也不是他的错,辣椒也是自己没注意就吃下去的,等回过味已经来不及了。


“那就好。”彭楚粤因为吃辣嗓子哑,声音比平常低很多。肖战也受了感染,讲着讲着就变成了气声,两人跟在说悄悄话一样。


“要不我跟澍说一声,让他明天练习的时候也能……”肖战还在担心彭楚粤的状况,刚说到白澍就被彭楚粤用眼神制止了。


肖战:??


“不要跟白澍说。”彭楚粤声音很轻,语气却是很坚定。


肖战这才想起来这两人之间好像是不太正常,他叹了口气,看着彭楚粤,直接问了自己的推测:“上次出去,你和白澍有事发生吧。”


都不算个问句,肖战直截了当的陈述句语气,逼得彭楚粤也跟着叹了口气。


沉沉的一声叹息,好像在心上压了许久,彭楚粤还是没说话。肖战也不太需要彭楚粤说话,他看彭楚粤的眼睛就能看出他的挣扎。肖战觉得彭楚粤也是奇怪的,明明费尽心思地想把自己的内心伪装起来,却又把所有心事明明白白地写在一双眼睛里。


“珍惜就要好好保护啊,这样明天起来才会好。”


肖战说完就走开了,留下彭楚粤还站在饮水机旁边,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他的嗓子,还是他和白澍。


 


2、


白澍这几天过得相当不好,原本以为借着排练能暂时忘了那晚的事,可是怎么可能呢?排练的时候,吃饭的时候,坐着、站着、躺着,到处都有彭楚粤,怎么避也避不开。甚至是他终于不在眼前了,可心里却要止不住地想起他。


已经因为心不在焉被老师指出来好几次了,连带着黑眼圈也深了好几层。


‘真没用啊’,白澍忍不住鄙视自己,不过是被拒绝了而已,白澍不是从不愿意强迫别人的感情的吗?


抱着吉他,手指不自觉地就零碎地弹出了《心酸》的调子,那是他第一次听彭楚粤开口唱歌。唉,连手指也不听话。


那时候也是在一间吉他教室,他安静地听彭楚粤在隔壁唱歌,当时甚至不知道唱歌的人是谁,就轻易地勾起他难堪的回忆。大学时候的那次旅行多么憋屈啊,他独自上路践行曾经的诺言,去看应该两个人一起看的大湖和瀑布,去听应该两个人一起听的黄梅调和京剧。可是看过广阔的天地又怎样呢,只不过是回到学校以后被辅导员多教育了几次。


可最终也都放下了啊,白澍在彭楚粤的歌声里,第一次原谅了年轻的自己。那时候他的心很小,以为爱情会像大师们所说那样美好,以为自己足够幸运去拥有一份感情。


现在白澍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足够强大了,可还是受不住彭楚粤的一次拒绝。


‘彭楚粤其实喜欢的是肖战吧,连肖战夹给他的是辣椒也不拒绝’,白澍心酸酸的,‘真没用啊。’


也许早也料到会被拒绝,才会先破釜沉舟,现在看来,好像反而是自己让事态恶化了。


白澍还在试图从这一团乱麻里找出解法,却被突然走进教室的陈泽希打断了思路。


一向心大且乐观的泽希,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像是被唐僧怒遣回花果山的孙悟空,走路都不像以前带着风。他原本想来找知心解意的白老师开导开导,却没想到看见白澍也是一副苦恼的样子。


突然就生出了一股难兄难弟的感情。


“不如我们出去喝酒吧。”豪放的海归boy秉持一醉解千愁提出建议。23岁的白澍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精于世故,他又一次犯了18岁时犯过的错误,以为逃避就能解决问题。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的后果远比被辅导员教育严重的多。


 


3、


“白澍、陈泽希无故外出,红队全队取消明天一天的练习机会。”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白澍和陈泽希还在懵逼。他们没想到一次两人都没放在心上的外出,回来的时候是全员在等着他们。


两个心里有鬼的人,现在都没脸抬头看队友的眼睛。只好硬着头皮听完boss和老师们的教训。


“泽希跟我走,白澍跟肖战走,讲清楚再回去睡觉。”彭楚粤这次是真的生气了,白澍他大概还能猜到一些,陈泽希又是怎么回事。


他现在也不适合和白澍谈,只能交给肖战了。顾不上小忙内急切的目光,彭楚粤拉着陈泽希就走。夏之光见彭楚粤真的很生气的样子,放心不下也跟了上去。


仅剩唯一的直男宾宾被留在原地:??


“怎么样,我们谈谈吧?”现在客厅里只剩下白澍和肖战,白澍低着头一副犯错学生的模样,肖老师只好先给个台阶。


他把人领到桌边坐下,还好心地倒了杯水放在白澍面前,没想到白澍还是没什么动静,连碰一下水杯的意图都没有,就这么呆坐着。


‘那就不能怪我出狠招了’,肖战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开口,“是不是因为彭楚粤啊?”


白澍听见肖战说出彭楚粤的名字,一下有些被激怒。他的心里有些气恼,还有些泛酸,直直看着肖战的眼睛说:“彭楚粤喜欢的不是你吗?”


肖战一口水没咽下去,听了白澍的话差点呛到,“咳……咳,你说什么?”


白澍还在摩挲着手里的水杯,心想肖战这么温柔的人,也难怪彭楚粤会喜欢上。肖战见他说了一句就开始发呆,只好又提高了音量问他:“白澍,你说彭楚粤喜欢我?”


肖战问出这句话,自己都想笑场,可白澍倒是很认真地说:“是啊,他拒绝了我的告白,难道不是因为你么。”


肖战已经完全忘记喝水了,他恨不得打出一排哭笑不得的表情顶在头上,‘小粤粤啊,你丢了我好大一个锅。’


“原来你不是直男啊……”精神受到强烈冲击的肖战,不得不先转移一下话题,绝不能再让话题围着‘彭楚粤喜欢的是自己’这种荒谬之谈打转了。


“我是不是直男你有什么问题吗?”白澍有点生气,气肖战明明赢了还对他穷追不舍。


肖老师心里真的苦啊,他莫名就进了彭楚粤一手造成的修罗场,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彭楚粤喜欢的绝对不是我,反而我有九成把握他喜欢的是你。”肖战也不管白澍相不相信了,先把彭楚粤卖了再说。


白澍疑惑地抬头看他,好像不能理解肖战的话。


‘果然陷入爱情就会变成傻瓜啊……’肖战也不明白他和白澍的谈话是怎么变成现在这种闺蜜谈和男朋友感情问题的氛围的,只能继续出卖彭楚粤,“我大概能猜到他为什么拒绝你,这个怂货应该是害怕你跟他在一起又会受伤害。”


“真的吗?”白澍像是突然有了希望,“可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拒绝了,我除了难过还能怎么办?出去喝个酒,还连累大家跟我一起受罚。”说着说着又蔫了下去。


“成年男人之间哪有睡一觉不能解决的事。”肖战突然想起前几天偷偷在网上看到的粤澍文,不自觉就说顺了嘴。


“睡过了啊……”


“你说什么?“肖战显然是受惊了,他瞪着一对兔子眼看白澍,觉得这场闺蜜talk的尺度已经超过了他的承受范围。


“也没有……到最后啦,“白澍难得娇羞了一下,显然是把肖战当成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想把这几天的苦水都倒给他。


“好了,可以不用说了。”肖战累了,不想再听了。他想起那篇文的后续,无力地给出他最后衷心的建议:“睡一次不能解决问题,多睡几次就好了。”


‘彭楚粤,这锅我是还给你了。’


 


 


第七章


1、


直男宾宾的一天


 


我是宾俊杰,今天是我开始减肥的第十六天。


我已经瘦了十斤了。我真棒!


减肥的成功,除了自己的努力外,更多的还要感谢我的队友们。


感谢他们把所有的好吃的都吃完,一点都不给我留。我真心谢谢你们,呵。


说起我的队友们,我,我真是一言难尽。


就像你也知道的,我是后来才加入红队的,但是飞快就打入了这个团队的中心。很奇怪欸,这种类似妈妈角色一样的小组长担当,我根本就不想要好吗?


我只想安静地掉肉T T


 


早晨七点半,照常起床,准备去洗漱,照常看到泽希还赖在床上。


这次还带坏了我们可爱的光光!


好累,不想当人肉闹钟,还是先去洗漱吧。


迅速地刷牙洗脸,耗时三分钟,在镜子面前仔细欣赏自己越来越显出棱角的可爱脸庞,耗时十五分钟。


唉,你知道,我也是有缺点的。


但是不多看一会儿这样可爱的脸庞,怎么有勇气去把那俩爱赖床的小鬼给叫起来?


“宾宾,别再照镜子了,再照要像Narcissus一样变成水仙花了。”


纳……纳尼?白老师你能不能别用我听不懂的名字来损我?还有你能把你那支云南白药从我脸前面拿开吗?就算是广告商砸钱也不能往我脸上打广告啊!


“照镜子怎么了,好看当然可以多看。”


呜呜,粤粤你最好了!撑蒙丹,反歧视!下次还一起唱歌儿!


“当然,宾宾再怎么瘦也不会比本王好看的。”


……彭楚粤,你给我狗带!


被粤澍二人联手打成残血,我拿着洗漱用品走回寝室,不敢回头看,身后肯定拖着两行长长的血迹。


回到宿舍,泽希果然还被封印在床上,光光,欸!光光呢?光光怎么不见了?


可能是先去洗脸了吧,可是刚回来怎么没有碰到?


不管,先把赖床大魔王叫起来吧T T


我走到泽希床前,神圣地向主做了祷告,揪起他被子的一角。


“吾猴!封印解除!”


卧槽!


我光哥?


光哥你怎么躲在陈泽希的被子里??


我才走了不到半小时啊!


你们就背着我这样那样啦??


光哥!虽然你好好地穿着睡衣!


但是!陈泽希睡觉!是不穿睡衣的啊!!


……我好累T T,眼睛好痛T T


 


连滚带爬地跳完一次整场表演,今天的练习终于进入了正轨。呼~,我长呼一口气,瘫坐在地板上,觉得整个人都是死的。


可明明跳了一样的动作,泽希和光光却好像没事人一样,还坐在我对面嘻嘻哈哈。天理?


虽然我现在没力气来问你们,但是夏之光光你真的不打算跟我来解释一下早上为什么会瞬间移动到旁边的床上吗?


你们还有没有把我当做亲亲队友了?


我就知道你们没有!


不忍直视地把头转向一边,我刚好看到肖战正在非常认真地,玩iPad。而粤粤和白澍不知道为什么都不在他旁边。


怀着一点惺惺相惜的心情,我默默地向战战靠近。


“战战,你在看什么呐?”


我刚问出这一句,就看到肖战手速飞快地换了个界面。


“没什么,就编舞老师给我们布置的功课。”


我:……


战战,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战!亏我本来还把你当做是一伙的!


不要以为你手速够快,表情够淡定,眼神够温柔,我就会忘掉刚才看到的画面好吗?你刚刚的界面上明明标着粗粗的【粤澍】、【ABO】、【炖肉向】、【R18】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标题。ABO是什么鬼?虽然感觉好像是不应该知道的东西,但是莫名有点好奇是怎么回事?


 


我是宾俊杰,我站在这个红色暴风的中心。暴风的风眼最是安静如鸡。


今天也请关爱一下直男宾宾吧。


 


2、


北京城的冬天,吹着千年不变的妖风,肃杀又决绝。


白澍仗着在城里住了几年,以为自己早已经免疫,就是不穿秋衣秋裤。还在作死地在每天练习完以后,顶着满头大汗,把外套脱了丢在一边。


而彭楚粤则正好相反,广东人似乎天生体质就偏湿寒,被这大北方的妖风一吹,湿气是吹没了,寒气却进到了骨子里。前两天还特别请了假,拉着小师弟就一头扎进商场里,买了好几套保暖内衣。


彭楚粤原本想分几套给队友们一起穿,结果一回宿舍,就遭到了以白澍苗为首,肖兔子、陈猴子为左右护法的强烈嘲讽。唯一一个屁股不硬的小忙内夏之光,穿的和他不是一个码。


心塞的彭楚粤只好每天都换着不一样的保暖内衣,既有风度,又有温度,优雅地度过这个冬天。最喜欢的骚粉色,穿着去彩排;最没特点的黑色,穿着去见他又爱又恨的少奶奶。


果然,今天少奶奶这也有一大堆奇怪的要求等着他。


“快快快!”少奶奶不耐烦地催促着,硬让白澍亲一下彭楚粤的手。


白澍有点不知所措,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奇怪。偷偷用余光瞄了彭楚粤,对方好像还是平常笑嘻嘻的,没有要生气的样子。


“快~点~要亲就亲,别把我皮都磨破了!”彭楚粤其实心里尴尬得想要转身走人,不停地把手抽回来,又被白澍给抓了过去。


谁不好偏偏是白澍。最不想在此刻产生交集的人,偏偏观众都喜闻乐见地盼着他俩互动。‘果然穿黑色就是会倒霉啊。’


白澍心一横,“啵”的一声,结实地亲在了彭楚粤手上。


好像触到电,彭楚粤飞快地把手抽了回来。坐在旁边的队友们跟着起哄,彭楚粤也没心思去阻止。他不由要唾弃自己意志薄弱,这么多天对白澍的冷淡处理,因为一个浅薄的亲吻,几乎就要功亏一篑。


只不过是被他亲了一下手而已啊。


笑意却像是不自主地爬上嘴角,彭楚粤捂着刚才被亲到的地方,偷偷地感受着坐在他余光里的白澍,心里第一次尝到了一点真实的甜蜜。


 


3、


论戏霸的自我修养。


 


“战战,我撩了嘭嘭那么多天,他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欸:(”白澍躺在练习室的地板上,地暖烘得他整个人暖洋洋软绵绵的像是没了骨头。


他的语气哀怨得不行,肖战仿佛都能看见笼罩在白澍头顶上方的一大片乌云,和他眼睛下厚厚的两片黑云相映成趣。


肖战觉得为了爱情发愁的白树苗也是可爱,没想到向来看的清的白老师也会变成傻瓜。但是好像再不给他浇点水,这棵小树苗就要枯死了?


“不哭,小兔子带你飞。”肖战盘腿坐在白澍身边,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兔牙,“彭楚粤吃软,彭楚欢吃硬,今天我们先来个软的。”


“蛤?怎么软?”白澍翻了个身,用手撑着头看肖战,活活一个陷入纯情的少女。


肖战也用手撑着头想了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肖战估摸着彭楚粤去上厕所也该回来了。于是手一勾,把白澍原本放在身边的外套丢得老远,又站起身,叉着腰数落起来:“白澍!你又把衣服脱哪儿了?我说了多少次,练习完出了汗不要把衣服脱掉。你要感冒是不是?”


肖战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大,说得白澍一愣一愣的,他还不知道肖战为什么突然变了态度。白澍撑着一颗头看肖战,表情傻气得好笑。


然后就看到原本一脸怒意的肖战悄悄飞了一个往门那边的眼神,白澍微微侧了一下头,就看见彭楚粤站在他的余光里。


“你别管!”熊孩子的戏份白澍接得十分顺手,他还顺势又翻回身,仰面躺着,露出一小片软软的肚子。


彭楚粤站在门口,觉得好像从没见过这个白澍。耍着小孩儿脾气,还跟幼稚地跟肖战顶嘴,一点都不像那个在电视里说觉得自己有点儿老的白老师。


他走到白澍身边,居高临下地看他。白澍仰面躺在练习室的地板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长T,还被汗打湿了大半。T恤因为他过大的动作,下摆被卷起来一些,露出一点白白的肚皮肉。彭楚粤看白澍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炽烈的灯光照得白澍的眼睛半明半昧,他此刻把自己摊开在地上,简直是一只家养宠物在撒娇。


白澍正因为彭楚粤站在自己身边,紧张得一动不动,偏偏头顶的日光灯又刺眼,他半眯着眼睛就是看不清楚彭楚粤的表情,脸上挂着挑衅的微笑,其实心里非常着急。


‘唉,真是拿他没什么办法了。’


‘唉,对着彭楚粤比演戏难太多了。’


他们几乎同时在心里叹气。


上一秒白澍还因为刺目的灯光睁不开眼,下一秒就蒙头盖脸地被罩进一片黑暗里。黑暗里全是彭楚粤的气味。


“要听纪律委员的话。”彭楚粤把他灰色的外套脱下来,就顺手一扔,盖住了白澍的脸和大半个上身。他一边说着话就走开了,自然得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肖战早就退到一边,靠着窗框,看彭楚粤向自己这里走过来。他和彭楚粤无声地对视了一会儿,勾着唇,眼里一片了然。彭楚粤也没有皱眉,只是摇摇头,也靠着窗和肖战并排站着。


白澍的外套就在他和肖战的脚边,彭楚粤不是看不出肖战的小伎俩,只是他也不知道一条习惯变色的蜥蜴,还记不记得自己原来的颜色。彭楚粤眼神空空地盯着脚边白澍的外套,觉得自己跟白澍之间也像是这件外套一样,被团成一团乱。


那边白澍早就没了声响,他放任自己沉在满是彭楚粤气味的世界里,心里原本被彭楚粤一把拔起的小草,现在又偷偷地冒出了头,挠得他心里痒痒的。


‘彭楚粤,你明明是喜欢我。’


 


4、


白澍还是感冒了。而且这次的感冒来势汹汹,让他一路烧上了39℃。


白澍的体质一向对发烧不太敏感,38℃以下的烧,他基本没什么感觉。所以排《霍元甲》的时候,白澍突然觉得有点晕,一下没站稳摔到地上,他其实已经烧到39℃了。


白澍突然跌倒,满头都是刚出的冷汗,把正在练习的其他队友们吓得半死。彭楚粤赶紧中止了练习,留下其他人,自己带着白澍去到附近的小诊所。


小护士把体温计从白澍嘴里拿出来看了看,问他们怎么都烧到39.2℃了才把人送过来。彭楚粤无言以对,只好问护士要开点什么药。


“还开什么药?他都烧得快脱水了,要先补液!”小护士看着他俩的样子,显然是把彭楚粤脑补成了一个渣攻,脑内了十万字渣攻虐受又幡然悔悟的狗血文,看着彭楚粤就没有好脸色。


“说了多少次,对待病人应该是什么态度?”小诊所的大夫是个十分和蔼的老头,过来看了白澍的体温,又做了一些简单的体格检查,大致问了病史就回到桌子那边开药去了。还不忘给彭楚粤道个歉,说是这个诊所就这么一个护士,实在管不住。


“要让他们感觉宾至如归,如沐春风。”小护士背书一样地敷衍了老大夫,转脸又面无表情地对彭楚粤说,“病人先做个皮试,家属跟我来这边取药。”


‘我不是家属啊……’,彭楚粤只敢在心里默默吐槽,面上还是认命地站起身,跟着护士往配药室走。


刚没走两步,袖子就被白澍拉住了。彭楚粤紧张地回头看白澍,害怕他是不是难受得不行了。白澍坐在小诊所的沙发椅上,他从小就没进过几次诊所,倒也不是害怕打针,只是现在身体又难受,脑子烧得晕晕的说不出话,只想着不要让彭楚粤离自己太远。


小护士看着这俩年轻人,心里止不住地翻白眼,又脑内了一万字贱受痴缠渣攻文。


“得了,家属还是在这儿陪病人吧,我给你们把药拿过来。”


北京妞豪爽地撂下句话就往配药室走了,彭楚粤正好又坐回白澍身边,轻轻揽着他的肩膀。


白澍现在的脸色差的要死,额头上的冷汗擦了又冒出来,黑眼圈衬得整张脸苍白得不行,浑身还止不住地打寒战。


彭楚粤把白澍松了的围巾给他重新戴得紧一些。小诊所的装修不是很好,有风从推拉门的门缝里吹进来。白澍身上穿的还是彭楚粤那天扔给他的外套,彭楚粤伸手又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一些,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挡住吹到白澍身上的冷风。


小护士很快又回来了,估计是被大夫又教育了几句。一言不发地给白澍做了皮试,确定没有青霉素过敏,就要给他输液。


小护士的脾气虽然有点冲,但是技术还是十分过关的,血管找的很准,扎针的手法也轻,很快就给白澍扎完针。又调了输液的速度,就回到里面的房间了,估计心里还在生闷气。


彭楚粤现在也没心思照顾护士的情绪,他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包住白澍吊着针的那只手。怕碰到针头,彭楚粤小心翼翼地捧着白澍的手,轻轻地把他的围巾一圈一圈地绕上去,然后又把包得厚厚的手放到沙发的扶手上。


白澍烧得头晕脑胀,迷糊地感觉到彭楚粤在照顾他,体内的圣母心又开始作祟,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身体还连累了彭楚粤也在这陪自己耗时间。


“小粤,你等下先回去接着排练吧。”白澍的声音软绵绵的,他也想彭楚粤能陪着他,但又克制不了自己无聊的责任心。


彭楚粤反而轻松地笑了下,接着原来的坐姿,让白澍能舒服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好好睡一觉吧,我会看着点滴的。”


白澍呆呆地让彭楚粤按着他的头靠进肩窝,他的耳朵贴着彭楚粤的皮肤。他的体温高,相对感觉彭楚粤的皮肤凉凉的,听到的笑声像是从彭楚粤体内传进他的耳朵。白澍的心里苦苦的,酸酸的,又有一丝丝甜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发酵,涨得一整颗心都满满的。


彭楚粤轻轻地拍着白澍的肩膀,肩膀上那颗毛绒绒的脑袋睡得很不安稳,蹭来蹭去,搞得他的脖子也跟着痒痒的。彭楚粤硬是撑着上半身不动,过了一会儿等点滴的药力上来了,白澍终于好受了些,不再乱动,沉沉地睡了过去。


彭楚粤当然知道正确的做法应该是通知少年城堡里的工作人员来照顾白澍,而不是在这坐着消耗双倍的练习时间。


他伸出手摸摸那颗毛绒绒的脑袋,假装了这么多天的冷漠态度,硬是让自己不去关注白澍的情绪。可是怎么可能不关心他呢?


‘白澍这个小坏蛋。’


 


第八章


1、


五人战队成型后,赛程愈发紧凑,可白澍的身体也越来越吃不消。


比赛开始后的连日练习,在他年轻不知疲倦的身体里一层又一层往上累积,借着这次感冒,统统爆发了出来。


所谓病来如山倒。


彭楚粤带他去打过一次吊针以后,温度勉强维持在37.5℃上下。白澍怕拖累大家的进度,又去跟了一天的练习,不出所料又复烧了。


现在正被彭大队长强制卧床休息。


他原本想再去小诊所打一针,可是碍于下一场他要挑起《霍元甲》的重头戏,只好听工作人员的话,只要没再烧上39℃,轻易不要借助激素降温。


可是真的很难受啊!


白澍躺在床上,裹紧了被子还是觉得发冷,翻来翻去,睡得很不安稳。


他的脑子里像是在放映回马灯,从训练营到比赛开始以来发生的一幕幕,错乱地在他脑中闪现。


在这样安静的独处的时刻,原本小心藏住的有关某个人的记忆,毫无顾忌地跑了出来,甩也甩不开。


那天吊完点滴,白澍还靠在彭楚粤肩上睡着,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他叫来护士给他拔了针头,然后又抓着他的手,给他按了一会儿。


彭楚粤的手又大又温暖,白澍的手虽然吊针的时候包着围巾,可还是耐不住冰凉的药液一点一点地滴进他的手背静脉,变得凉凉的。


被彭楚粤捧着给按住出血点,手上的温度一点点回升。白澍原本有点要醒过来,现在却被这一点温度给弄得迷糊,没忍住,跌进了更加深沉的黑梦里。


等下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伏在彭楚粤的背上,往宿舍的方向走了。


彭楚粤大概又给他整理了一下围巾,厚厚地包裹住了他的口鼻和耳朵。


北京城十二月的寒风吹开了他的刘海,从他耳边经过的时候,被围巾消去七分锐利。白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街边的路灯给他们洒下一路暖黄色的光。


他挣扎了一下,示意彭楚粤他已经醒了,想从他背上下来,和他并肩走。


却被突然男友力爆表的彭大队长重新在背上颠了一下,调整好姿势,“乖乖趴着,别乱动。”


彭楚粤像是在训小孩儿,还顺手打了一下白澍的屁股。


刚退下烧的白澍比平常更懵,特别听话地不乱动了。挣扎着把脸从围巾里探出来,双手环住了彭楚粤的脖子,左脸贴上了彭楚粤的右耳。


彭楚粤的耳朵没有围巾的阻隔,被风吹得冰冷。白澍刚贴上去的时候,被凉得一寒颤。


“白澍!你干嘛!”


白澍离得太近,彭楚粤也不敢喊得太大声,低低地压住自己的声音,怒意也都散在了寒风里。


一点杀伤力都没有,气急败坏的像是撒娇。


白澍把脸探出来以后,正面迎上京城冬夜里的大风,刚从诊所出来的最后一丝睡意,也被吹散了。


他贪恋着回宿舍前这段短短的路,环在彭楚粤的肩上,希望时间能过得再慢一些。


白澍也把声音压低,轻轻地在彭楚粤的耳边向他道谢。


“谢谢你,小粤……谢谢。”


冬天的夜里是一年中最有魔力的时间,原本还因为白澍不好好戴围巾有些急躁的彭楚粤,因为他轻轻的一句话安静下来。也不再说话,只是背着白澍,慢慢地往回走。


可彭楚粤原本还凉凉的耳廓,却奇迹般地染上了一层粉色。白澍静静地贴着他,感受到脸颊上慢慢升起来的温度。分不清是因为彭楚粤的耳朵还是他自己的脸。


白澍想起以前台词课上,老师给他们讲解时,用了老舍先生的一句话。


“这个世界上真话本就不多,一位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大段对白。”


‘彭楚粤自然不是女子’,白澍想,‘他也没有脸红’。


但是这样也足够了,白澍觉得彭楚粤是不是喜欢他,或者是彭楚粤其实希望自己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都不重要了。他们一句话都没有再和对方说,却像是讲完了万语千言。


他曾经大着胆子闯进彭楚粤的浴室,横冲直撞地和他坦诚相见。他以为那时的试探,推让,关怀,早就足以证明彭楚粤的心意。可是彭楚粤沉默着拒绝了他,一言不发地谋杀过往所有巧合。


他坐在离彭楚粤不足毫厘的地方,却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万水千山。


可是此刻,趴在彭楚粤不算宽厚的背上,白澍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贴近过彭楚粤的心。


他慢慢转过脸,轻轻地吻在了彭楚粤的耳尖上。


噗通,噗通,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在这样安静的冬夜里,显得尤为大声。


 


2、


这应该算是两人之间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吧。


不是在镜头前,受了少奶奶胁迫而做出的效果。真正的情不自禁,想用嘴唇去触碰对方的肌肤。


却是在一个寒冷的冬天夜晚,刚从诊所出来,一段偏僻又灯光昏暗的小路上。时间、地点、场合,几乎全错。


可又像是一个等待了许久的迟来的亲吻。


那次在酒店,白澍大胆的行为过后,他说:


“彭楚粤,我们交往吧。”


彭楚粤一直闭着眼睛,时间拖得越长,就越是消磨掉白澍原本就不够强大的自信心。


终于彭楚粤转过头和白澍对视,却看得白澍越发心慌。


他在用眼神拒绝我,白澍想。可还是不想到了这一步再放弃。


白澍第一步就沦陷在彭楚粤的眼神里,他有拒绝,白澍能看到,可那里也有挣扎。彭楚粤的眼睛里有一汪深海,白澍自觉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他原本坐在彭楚粤的右边,右腿一跨,就跨坐在彭楚粤身上。撑着双手把彭楚粤圈在他和浴缸之间,强迫自己对上彭楚粤的眼睛。


这个姿势真的很磨人,白澍能清楚地感觉到彭楚粤的下面又抬了头,坚硬地顶着自己大腿内侧的软肉。


他慢慢地俯下身要去亲吻彭楚粤,两人的唇瓣之间只剩下一个指头的距离,却听到彭楚粤低低地叹了口气。


彭楚粤伸出手挡住白澍,也不再顾忌自己一丝不挂的样子,出了浴缸。拿了一条酒店的浴巾就走出浴室。


白澍只呆呆地被彭楚粤推开,他一个人坐在浴缸里,有点想哭,又有点不知所措。白澍靠在浴缸的边缘,甩了甩自己满是水的脑袋,‘真是被拒绝得很彻底啊’,白澍哭笑不得地想着,彭楚粤明明还硬着,都拒绝了自己。


白澍把浴缸里的水放掉以后,又接了一缸新的,然后让自己深深地沉了下去。


 


3、


“Mountain top~就跟着一起来~~”


彭楚粤把道具画框放下,再跑回原来的走位,却错了两步,刚好走到泽希的线上,结结实实地和高大的泽希聚聚撞了个满怀。


很明显的心不在焉。


还好聚聚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彭楚粤,才没让他摔在地上。


肖战先是关掉了音乐,然后也走过来看两人有没有事。


“小粤你先回去看看澍吧,”肖战觉得彭楚粤明显就是担心白澍,心不在焉的话,练习也是平白浪费时间,“把我们今天的改动告诉他。”


彭楚粤有些犹豫,他总还是有身为队长的职责,不可能因为白澍一个人就放下整个队的练习进度。


“是啊,粤粤你先回去吧。”耿直的小忙内也发话了,“我们也很担心澍苗,你回去看看他好些没有。”


恭喜[新手玩家]夏之光获得[大神]肖战的赞许眼神x1


恭喜[新手玩家]夏之光获得[菊苣]陈泽希的附和x1


彭楚粤没办法,只好先回了宿舍。


他轻轻地开了门,生怕白澍正在睡觉却被他给吵醒。一开门,却看到白澍正裹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瞎折腾。


“怎么不好好休息?”彭楚粤走到白澍床边坐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还在烧着。


白澍正扑腾着,被彭楚粤一下老老实实地给按在了床上。“烧得慌,睡不着QAQ”澍苗苗眨巴着眼睛,语气还有些委屈。“他们还不让我去吊针QAQ”


“活该你~”彭楚粤又给白澍掖了掖被角,确定白澍被严严实实地裹在了被子里。低头看被子里露出的那颗脑袋,一脸委委屈屈求安慰的模样,忍不住又拿手指戳了戳白澍的大脑门儿。


“嗷~扑街!” 


白澍突如其来的粤语单字,让彭楚粤楞了好一会儿,‘而且还是脏话?‘


“你会讲粤语啊?”白澍觉得彭楚粤愣神的时候,看上去特别傻乎乎的。


“嗯,以前在广东读过两年书,学了一点。”白澍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说话的时候听上去闷闷的。


“哦?那你还会说什么?”


“像什么衰佬啊,痴线啊,我顶你个肺啊~”


“怎么都是骂人的啦-.-”


“哈哈哈,因为当学生的时候比较常用啊~”


彭楚粤翻了他一个白眼,“以后少说这些了,被人拍到就完蛋。”彭楚粤又想起白澍那时候被黑粉攻击,笑他说:“到时候你又要哭鼻子。”


“那我还能躲到欢欢怀里嘤嘤嘤啊~”


两人笑闹了几句,气氛轻松了不少。彭楚粤顺着话就给白澍说了今天排练的情况。白澍也一一认真记下了。


说完了正事,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


白澍歪着头看彭楚粤,有点着迷地盯着他的眼睛。


白老师突然开口:“欢欢,我还会一句粤语。”


“哦?哪句?”彭楚粤好像有点反应不过来。


白澍停顿了一会儿,看着彭楚粤写满不解的眼睛,定了下神,小声地说:“我真嘅钟意你。”


……


彭楚粤已经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第几次愣住了,白澍小心翼翼的一颗真心,第一次他还能狠下心拒绝,这一次实在让他难以招架。


他低下头看着埋在被子里的白澍,他认识这个人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却在他身上耗上了十几年来都没有花费在别人身上的心力。彭楚粤只是安静地看着白澍,说不出话,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眼神藏住了多少温柔。


“唔紧要,你都唔必再多讲。”白澍觉得自己逼他太紧,其实自己心里明白也够了,可是看着彭楚粤的眼睛,忍不住就想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彭楚粤摸摸白澍的脑袋,嘴角勾起一点无奈的笑容,“乖啦,早滴瞓(早点休息)”


白澍也跟着笑起来,探出脑袋撒娇道:“你唱个歌俾我听先。”


彭楚粤摸着白澍柔软的头发,想起阿妈曾经跟他说头发软的人心也非常柔软。他想想自己的歌单,都是一些可怜兮兮的苦情歌,实在不适合此时的气氛。


他看着白澍已经开始迷蒙的眼睛,自然地就想起一段熟悉的旋律。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彭楚粤看着白澍渐渐闭上的眼睛,微微地摇了摇头,他带着笑意,轻轻地说:“我都唔知点对你。”


白澍还没有睡熟,听了彭楚粤的话,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彭楚粤好笑地看着白澍偷笑,“白澍就是个坏蛋。”


“彭楚粤也是个坏蛋!”白澍的声音还有点哑,黏黏糊糊地反击。


‘是啊,我就是个坏蛋了。‘彭楚粤不可置否,一弯腰,亲在了白澍嘴角,那颗小小的黑痣上。


 


4、


今天的阳光不错,昨天半夜里淅淅沥沥地下了场小雨,没想到清晨来临之前就停了。


白澍昨天晚上睡得早,半夜里出了一身汗,自动就醒了。四周黑漆漆的特别安静,他也不知道是几点,听屋外的雨滴砸在窗沿上湿哒哒的,他被裹在厚厚的棉被里出了一身汗也是湿哒哒的。


可他一点也不想动。


刚醒来的身体还带着一些绵软的失重感,耳边是队友们均匀的呼吸声。彭楚粤此时带着眼罩,他俩的床尾相隔一个过道。可是白澍觉得,他就是能从这一室的安睡中,分辨出彭楚粤。


白澍的喉咙忽的发痒,或许是因为刚才突然从被子里探出头,吸到了外面的凉气。他缓慢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试图把这一点瘙痒给压制下去。


可时间拖得越长,这点痒偏就越长越大,几乎要塞满他的喉咙,逼得他满面发红。


白澍突然觉得自己很可乐,硬是憋着做什么呢,咳出来也不会怎样。他这么一乐,便也就憋不住了。在黑暗里急促地咳嗽了几声,一咳出来,就觉得舒服了很多。


同时队友们也都没醒,他们白天的时候太累了。


就是说么,咳出来其实也不会怎么样。


白澍躺在自己的床上,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他想起自己看《触不到的恋人》,里面说人有三样东西不能隐瞒:咳嗽、贫穷和爱。你想隐瞒,反而欲盖弥彰。


睡着之前,他没能隐瞒住他的爱;睡醒以后,他又没能藏住他的咳嗽。是啊,这些本就都是藏不住的。


白澍躺在寂静无声的黑暗里,但是仿佛还能听见彭楚粤给他睡前唱的那支歌。


那段台词的最后一句是——爱的方式不同,但殊途同归。


‘是呀,彭楚粤’,白澍心里有一些小小的得意,‘你我终是殊途同归的。’


结果白澍真的就盯着眼前一片空空的黑色,一直到了天亮。这回你总该知道,白老师那永不消退的黑眼圈是哪里来的了吧。


彭楚粤醒来的时候,白澍正穿戴完毕坐在床头看他。肖战拎着夏之光出去洗漱,留下陈泽希依然在床上。


彭楚粤被白澍盯得有点心虚,故意撇过头去不看他,胡乱地往自己身上套衣服。穿了几件之后又忍不住叮嘱白澍多穿一些。


他原本板着脸和白澍说话,两人面无表情地对视了一会儿,忽然又同时噗地一声笑了起来。半梦半醒间的泽希被这突然的二重笑吵得翻了个身,他两人才稍稍收敛了些。


‘唉,’肖战拿着他的牙杯挡在夏之光身前,迟迟没进门,‘恋爱真是吃人智商啊。’


今天的行程相对来说很轻松,节目组要给他们做新的造型,然后再拍摄一些剪辑用的片段和下一期的少年频道。


夏之光率先被领出去染颜色,房间里还剩下四个哥哥。


白澍百无聊赖地坐在转椅上,造型师正在摆弄他的头发,他也不好坐得太放肆。偷偷地拿余光瞥了瞥坐在他旁边的彭楚粤,正和他的发型师讨论得热火朝天。


彭楚粤好像是要染头发,挑不准要哪个颜色,和发型师两个人对着册子上的样图指来点去。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只要是和色号扯上边的东西,无论男人女人,都会为之纠结犯难。


“这不都一样吗?”白澍凑过去,立刻被他自己的造型师给按了回去,“嘭嘭你就别为难Andy老师啦。”


哦,我说错了,这个世界上,除了白老师,无论男女,都会为之纠结犯难。


Andy和彭楚粤极有默契地同时翻了个白眼过去,白澍无辜地看向肖战,又被甩了一脸的冷漠。


彭楚粤看到白澍,突然想起了什么。好像再自然不过,他脱口而出:“白澍你喜欢什么颜色?”


肖战在发呆,但是他的内心已经写满了弹幕。呜!好怀念人形弹幕池韩沐伯在身边的日子!


白澍也在发呆,不过他是认真在思考彭楚粤的问题。他原本想说红色,可是看着彭楚粤,又觉得是新鲜而温暖的橙色。


只有陈泽希没有在发呆,聚聚耿直地回答他:“白澍喜欢骚紫。”


“明明是你喜欢骚紫!”白澍迅速反驳


“爸爸喜欢的是骚粉,怎么身为儿子连这都记不住,真是不孝~”


唉,什么叫不费吹灰之力?什么叫毫无招架之功?


“谁是你儿子!”白澍还要找死,“而且我喜欢的明明是……是……”结果自己说着说着又卡壳了。


“算了算了,你们别吵了。”彭楚粤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知道不对,尽力想掩饰过去,“不用说了,我就随口问问。”


白澍委屈地看了彭楚粤一下,又气鼓鼓地去瞪陈泽希。泽希聚聚悠闲地从镜子里回望,看到白澍不情不愿地被造型师给按着乖乖坐好,更乐了。


彭楚粤也没理那两人幼稚的举动,跟Andy指了个颜色,就安静地坐在自己的椅子里。他静静地望着白澍扔在桌上的那条丑乎乎的围巾,觉得泽希说得也不错。


一抬眼,又从镜子里看到肖战意味深长的眼神。


彭楚粤失笑,摇了摇头,真是人在做,肖战在看啊。


等了快三个小时,红队的新造型总算完成了。夏之光蹦蹦跳跳地从另一个房间跑出来,像个小猴子似的蹦到他大希哥面前,炫耀他的新发型。


肖战跟着夏之光后面,活像个老父亲:“光光你慢点跑!”


白澍正低头玩手机,等彭楚粤出来。突然就被一片阴影给盖住了,他抬眼一看。


彭楚粤站在白澍跟前,不自在地用手抓了抓他的头发,罕见的有些不自信的样子:


“怎么样?”


‘怎么样?’白澍简直想要尖叫,‘这帅比是谁!?’


白老师今日の人生教训:选择染发的颜色是一门玄学啊。


 


5、


一行人刚做好新的造型,就赶去录少年频道,真是一刻都无法停歇。


少奶奶见了他们,好像用久了的手机,换了个新的手机壳,约等于换了个新手机,愉快地玩耍起(他们)来。


彭楚粤认命地戴上那个蠢得要命的发箍,一蹦一蹦地想把头顶上的气球给扎破。


“啪”的一声,毫无预兆的,他被撒了满头满身的金粉。


‘天呐!我现在看上去肯定蠢死了。’彭楚粤有点崩溃地想。他竭尽所能地往上蹦跶,只求能速战速决。


“啪!”,终于蹦完最后一个气球,彭楚粤觉得自己现在说不定已经变成了一尊金面佛。他不停地甩着脑袋,也不再介意已经掉了一地的偶像包袱。


彭楚粤甩毛甩得正欢,还没来得及回到座位上,就感觉面前挡了一个人。


白澍也戴着一个小熊耳朵的发箍,有点笨拙地帮他拍打着衣服上的粉末。后面站着的肖战实在看不下去,抽了纸巾塞到白澍手里,要他帮彭楚粤擦脸。


彭楚粤的睫毛上也挂满了金粉,他眯着眼睛看白澍,看得很不真切。朦朦胧胧地看到有人顶着对小熊耳朵给他擦脸。‘这个白澍也太可爱了,’他想,‘真像个家养宠物。’


‘要是能养在家里,谁都不给看就好了。’


殊不知看上去一脸呆萌的白澍此刻也在心里发痴:我的妈呀,我的妈呀,彭楚粤,彭楚粤在发光啊!


少奶奶看到白澍自动从休息区走出来,正好抓了他和还在懵逼的老谷一起玩下一轮——一个奇怪的要脱掉对方袜子的游戏。


彭楚粤在椅子上坐下的时候,谷嘉诚和白澍已经扭打成了一团。哦不,应该说病弱的白澍苗被老谷单方面压制成一团,基本上1/2的身体就没有离开过地板。


谷嘉诚大概是上次录烧瓶的时候,被陈泽希这个怪力娃给坑得太惨,这次逮着白澍,好一顿蹂躏。


肖战翘着二郎腿,冷漠地坐在一旁看直男line相爱相杀。他旁边的彭楚粤越看越着急,完美诠释了“坐如针毡”这个成语。肖战恍然觉得妹子们爱开脑洞也是情有可原。


“你在脱沈磨!脱袜子!!”


“别脱错地方了!!!”


“到底在脱沈磨?!”


彭楚粤魔性的叫喊在他耳边炸裂,肖战不禁疑惑:这真的不是捉奸现场吗?


他一手支着脑袋,另一手放在桌下无所事事地划着手机屏幕。嗯,又是没有更新的一天。肖战收起手机,重新回到比妹子们的脑洞还要混乱的现实世界。四周莫名升起了一些悲凉的气息。他的手还撑着头,他觉得好累哦,他想《二十一》怎么还没有更新?


 


6、


《霍元甲》录制现场


“小城里~岁月流过去~”


彭楚粤紧张地站在屏风后面,生怕白澍下一个音就会唱劈,生怕白澍下一秒就会站不住。


“清澈的勇气~”


他几乎是屏住气在听白澍演唱,心里几乎要被担忧填满。所以表演一结束,彭楚粤就跑到白澍旁边,扶住他的肩膀。


白澍果然是在强撑,彭楚粤一揽住他,就感受到他放松下来的重量。白澍放心地让彭楚粤撑住自己,他浑身都在冒虚汗,但是精神却很兴奋。


他做到了,真的做到了!和队友们并肩站在这个舞台上,白澍此刻真的很高兴。


“白澍,你有想过你可能唱不好这个主唱,会把整组的这个状况拖累吗?”龙总招牌式地歪着她的脑袋,咻地射出一箭。


彭楚粤紧紧揽住白澍的肩膀,白老师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就开口说:“其实我们之前想过很多方案,然后包括就是要不然这次,就我不上台了。”


陈泽希站在白澍的另一边,担心地看着他。白澍感觉到兄弟们给予他的支持,接着说:“其实大家给了我很大的信任,那么,对,我……哈,我有点儿虚。”


白澍还没说完,底下的观众们就贴心地为红队的少年们鼓起了掌,让他适时地停止了话题。


他们五个人,站在白的刺目的聚光灯下,其中的一个战友仍大病未愈。这一次很幸运,他们完成了表演,依靠上一期累积的优势,勉强和来势汹汹的对手打了个平手。


没有人被淘汰,大家都能继续留在舞台上。真是太幸运了。


可是下一次,下一场会怎么样呢?


没有人知道。


 


 


第九章


1、


 


8 Mile


出乎所有人意料,小白哥推荐了白澍参加第九期rap担当的对战。


你知道的是,白老师从小爱装逼。呃,划掉。白老师对华语音乐不是很感冒,反而热衷于搜索各种不为大众所熟知的欧美电影里的配乐来听。


你不知道的是,白澍以前对于欧美音乐,尤其是Rap什么的完全嗤之以鼻,信奉的是周杰伦的名言“我们华语歌才是最屌的”。后来慢慢接触到才发现,与华语音乐华美的辞藻的比起来欧美音乐更加生活。听着节奏激烈的嘿怕,摇头晃脑地晃过了他的初中和高中。


你知道的是,白老师学富五车,高山仰止,生活从不苟且,只有诗和远方。


你不知道的是,他爱看大卫芬奇,也爱看周星驰;读过《基督山伯爵》,也读过《射雕英雄传》。白澍——不需要贬低,也无所谓高看——原本也就是一个生活在普通世界里的,普通人。


 


支在桌上的iPad放着02年的老片《8 Mile》,电影正进行到男主角最落拓的时候,遭到竞争对手的侮辱与殴打、与母亲吵翻、被女友劈腿、与好朋友决裂,仿佛世间上所有的不幸都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白澍第一次看这部电影,才刚上初二,也就十四五岁的时候,开始听rap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中二少年白澍,几乎是在第一眼就被这部励志又燃爆的电影给打动,觉得男主就是一个真正的痞子英雄!酷毙了!恨不得自己第二天也能扎个小脏辫,穿个大跨裤,满北京城出门去溜达。


时隔多年,再看一遍这部把自己领上rap之路的电影,想起那个中二病少年看完电影之后心潮澎湃地睡下,第二天还是穿着正常的校服校裤出门去上学。白澍真是感谢天,感谢地,感谢生命里少了一段让人捂脸的黑历史。


 


彭楚粤路过客厅的时候,就看到怀旧boy白澍咬着笔杆,歪着脖子看着ipad屏幕发懵,桌边堆了一堆的废纸的画面。


他走到白澍旁边坐下,戳了一下白澍的肩膀:“怎么坐这儿发呆呢?”


白澍冷不防被他戳了一下,也没有被吓到,笑着转过脸去看他。


但是没有回答。


他俩在一片坦然的沉默里笑意盈盈地看着对方,没有人路过打扰,画面甜的发腻。


可惜腻不过两秒,他俩又同时破功,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白澍先转过头,然而嘴角的笑意还来不及收,佯装苦恼地趴在桌上,胡乱地揉了一把他原本就发量堪忧的头发:“淇哥让我交一篇原创歌词啊~我卡文了QAQ”


彭楚粤顺手拿了个放在果盘里的橙子,明知白澍在装哭,却还是忍不住安慰他。他一边剥橙子,一边笑着说:“我们澍儿一定没问题的。”剥完了,递了一瓣橙过去,“喏,吃了欢欢的橙子,澍儿马上变身文思泉涌的白老师。”


白澍的眼睛亮晶晶的,眼底含着的笑意能融化冬日里的寒冰。他也不放下笔,就着彭楚粤的手,吃了那瓣橙子,“嗯!”


iPad里的电影已经进入高潮部分,男主角重新走上rap对战的擂台上,并且最终战胜了对手。云开雾散的样子。


彭楚粤安静地坐在一边,白澍含笑看着重新走上人生巅峰的男主角,心想现实生活哪里会那么容易云开雾散呢?


像他和彭楚粤这样的男生,早早地先于同龄人步入社会这个复杂的游乐场。他们各自憋着一股劲,暗夜里跋涉,已经很少会因为个人的感情而心旌神摇。


情爱原本是在这个被现实重压得喘不过气的比赛里,最渺小、最容易被抛弃的一样。可真是不走运啊,偏偏遇见的是对方。


从此,暗夜里不再是一个人的煎熬,而是两人的互相扶持。


即使我们仍然深陷大雾,抬头就能看见同一颗启明星。


 


Eight miles away from home,butalso eight centimeters besides you. You are my sweet tangerine.


 “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热恋。”


 


2、


比赛越进行到后期,能够用来准备的时间就越少。


第九期的比赛,对于红队的五个男生而言,压力很大。尤其是白澍和陈泽希,三场表演,每一场都要求精益求精。那压力更是不用说了。


应该是要紧张的,第九期的比赛关乎雪藏,本应该是一个人人自危的时刻。


可是很奇怪,越是靠近,反而越放松。比赛到了这一步,得到远远大于失去。‘尽人事,听天命’,白澍此时算是深刻地理解了这句话。


 “说我坏话的都是你! Cause youknow nothing about me!”


白澍把披在身上的外套一把甩下,感到从未有过的畅快。


这个动作他在排练的时候不知练习了多少次,可是从不像是现在——站在舞台上,面对着数百名观众的这一刻——从没有过这样的爽快感。


这大概就是舞台的魅力。


彭楚粤站在红队的候演室里,隔着屏幕看白澍在台上蹦跶,仿佛隔着一大段时光在看他错过的少年白澍。


舞台的魅力就在于,能让人迷失当下的自我,也能让人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回那个年少不更的自己。


彭楚粤有个不能说是坏习惯的小毛病,就是在和别人一起合唱的时候,他都会自动地变成和声。他原本以为团队合作,不过就是多些互相的配合。但彭楚粤忽略了一样东西,这东西国人叫做“火花”,洋人叫做“chemistry”,他们节目组称之为“团魂”。彭楚粤不知道,只是一味地收起自己的锋芒。可越是压抑自己,就越是想念那个独自胜放的彭楚粤。


直到刚才,他率先唱出了《流星雨》的高音段,听到队友们的歌声接着融进了自己的声音里。不同于《Why Nobody Fight》的绝望热烈,这是一种毫不起眼的福至心灵。却恰恰是这种不起眼的瞬间,霸道地打通你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不哭喊,不嘶吼,同进,同退,同歌,同止,团魂早已存在于你我的歌声里。


他原本已经不想掩饰自己的情绪,几个人一路走来,说不感同身受是不可能的。可是在自家队友燃爆全场的时候,队长一个人默默在台下抹眼泪,这画面想想就诡异。只好放了彭楚欢出来,比了个rocker的手势,就跟着在房间里一起蹦哒。


夏之光看到小队长high了,也不明觉厉地一起摇摆起来。肖战抱着手站在一旁,冷静地让彭楚粤一个人站在另一边。


今夜,彭楚欢放飞自我。


 


3、


What up,大家好,我是陈泽希。


我给你们说个秘密啊,你们保证不告诉别人!


其实我千里迢迢,从加拿大来北京比赛的原因,才不是他们宣传片里说的那么装逼。


什么渴望舞台?想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Excuse me??这美剧里标准问题儿童的设定怎么套我身上了?


你大希哥我,心中一盏聚光灯,生活处处是舞台,OK?


那你们肯定要问我真的参赛原因了。


我真的要说吗?


不是,我不是吊你们胃口,就是这个原因吧,


这个原因,就真的是fxxkinghilarious,


欸,等下,我刚刚是不是讲脏话了?


算了,讲了就讲了吧,大不了我后期加个消音。


刚刚讲到哪儿?哦,那个参赛原因是吧,


其实就是当时跟我一朋友打赌,赌输了,就来了。


现在想想,幸好当时没赢啊,不然就错过大家了。


错过老白,错过战战,错过粤粤,错过光哥,那可真的太可惜了。


哎呀,我这么说会不会很肉麻啊?


没事没事,bang bang bang 嘛~


算起来,我跟老白认识的时间算是最久了。你不知道啊,老白那时候端得可稳了,带着一股子北京男生八面玲珑的气息,见谁都微笑,还以为自己是世界小姐呢,春风十里不如他。


还有彭楚粤,那时候多神啊,拿第一跟喝水似的,就这样还整天愁眉苦脸。也是不太理解你们学霸的世界。


哪里像现在啊,一个树獭,一个尖叫鸡,唉,没脸说。


I have no son like those two.


我还得说说我光哥,那时候我们还在训练营,连谁能参加录制都不知道。我就听说营里有个小孩儿,中国舞跳得特别好,特别牛逼。


那我肯定得见见啊!虽然我是投奔帝国主义了,但总是止不住对古典文化心向往之的不是?


没想到这小孩儿后来变成我搭档了。嘿,真神了。


现在中国的小孩儿都这么粘人,这么容易害羞的吗?太听话了,比起国外那些浑身都打满洞的小鬼不知道省心多少。


此处感恩淇哥圣明!


光哥刚来那会儿,我逗他的,才喊他一个十六岁的小鬼光哥。他反应可有趣了,一张小脸憋得通红,也不知道要不要答应,就在那儿犹豫了半天。


哪还像现在啊,我叫他光光都不高兴了,一定得叫光哥。


学坏了啊,唉!


说了这么多,都是在说过去,我都要变成一个老头子了。


不知不觉,和大家相识也挺久了,我现在走了也不算可惜吧。


你们肯定还特别想知道我和老白那次被罚到底出门去干啥了吧?


这个秘密我真的要带走,你们要是特别想知道就去问老白吧。


这件事可能是我比赛以来唯一的一个遗憾,还拖累了大家,太抱歉了!


相聚有时,后会无期。福娃希希和大家说再见了~


 


陈泽希被雪藏后,录下的最后一条视频周记。录了删,删了录,最终还是没放出来。


他很狡猾,说了好多个秘密,可都只说了一半。


他说来参加比赛,是因为跟朋友打赌输了。他没说这个朋友,是他的前女友。


那时对方正要闹分手,吵架的时候口不择言,扯到了陈泽希的家庭。留学子女,家庭关系少有标准五好家庭的和睦。他也气不过,买了张机票就回国了。


女朋友算是彻底谈崩了,没跟家里报备,一声不吭地回国,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陈泽希站在北京首都T3航站楼里,打车都不知该打去哪儿。


 


后来误打误撞,进了天娱的训练营。


认识了白澍,认识了陆思恒,认识了韩沐伯,认识了肖战,认识了谷嘉诚,认识了彭楚粤,还认识了夏之光。


那天他为什么要拉白澍出去喝酒呢?


喝酒的时候他没跟白澍说过,后来彭楚粤找他谈话的时候,他只认了错,但也没有解释。


这世界上除了他,也只有一个人知道为什么了。


 


陈泽希站在缓缓下降的升降台上,他看到他的小孩儿伏在其他队友的身上,哭得几乎站不住。


他还是很有风度,和大家挥挥手,其实眼眶已经有点热了。我的光光啊,哥哥早就跟你说过会离开会离开,你不相信。你别哭了,你看看我,看我最后留给你的笑脸。


深呼吸,深呼吸,所有的准备都已就绪,别再等待我到来的消息。


十六岁时候流下的眼泪,睡一觉,就被风吹干了吧?


 


 


第十章


1、


生理反应


人是很不特别的动物。紧张的时候,肾上腺激素水平会升高,手会抖,眼会花,汗腺分泌增多,面红气促。痛苦的时候,泪腺会分泌泪水,周围毛细血管充血,回心血量减少,心脏紧缩,呼吸困难。恐惧的时候,心律不齐,血压升高,嘴唇颤抖,想跑想逃,却发现双腿无力,迈一步如负千斤。思念的时候,大脑会为你模拟出虚拟的影像,侧脑室底部的海马体开始工作,你可能会皱眉,你也可能会微笑。喜悦的时候,眉眼开明如春水,脑内多巴胺水平增高,血管舒张,全身放松。


往往就是在这种时刻,我们陷入了爱情。


舞台上的光渐渐暗了,夏之光一个人坐在舞台的边上,他的头垂下来,真累啊。这个十六岁的小少年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哭出这么多的眼泪。


白澍沮丧极了,他认为是自己直接导致了陈泽希的雪藏。如果rap对战能再多得两票,哪怕一票。


他好想上去抱抱这个平日里最为宠爱的弟弟,可他又不敢看夏之光的眼睛。那双眼睛现在是沾了水的清澈,没有恨,没有怨,只有浸泡在泪水里的绝望和无助,叫白澍看一眼,就自责不已。


白澍少有不知所措的时候,下意识地握紧了身边彭楚粤的手。然而彭楚粤此时也未必比他好受。


肖战是所有人里最冷静的,拦住他二人,放夏之光一个人安静地抱着头坐在一边。


‘快长大吧,光光。’肖战在心里祈祷。


他用手背抹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刚刚在台上流下的泪水,弄花了妆,现在黏糊糊地留下了纵壑。像是此时肖战的内心。潮湿,而千沟万壑。


他想起刚才和韩沐伯心照不宣的对视,就一眼吧,无需再多说。韩沐伯安抚性地望了他,还是那副完美先生的样子。即使是在这样一种场合,即使是预测到了自己的明天。


这个世界很卑鄙,承受失败的一方还需担起安慰胜利者的责任。


肖战回过头去看彭楚粤,彭楚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表情是一如既往的苦大仇深。


眉头紧紧地拧着,沉默地低头看着地板,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细线。平时最容易叫肖战给看破的一双眼睛,现在藏在深深的阴影里。


彭楚粤想的很多,赛制的铺设,各人的长处与短处,如何鼓励精神不振的队友重新振作,还有没有可能在表演里讨得一点巧。


他想得够多,但唯独对自己苛刻。他的手是颤抖的,但那不过是紧张;他的呼吸是困难的,但那不过是痛苦。


这不过都只是生理反应。


彭楚粤想的也很少,是团队胜利还是个人情爱?


做个选择吧。


 


2、


参照狭义相对论,痛苦的时间过去得特别缓慢。


多年以后的彭楚粤回想起这个晚上,他已经可以以此作为谈笑。白澍坐在他的对面,彭楚粤半醉半醒地隔着一层酒气看他,笑笑说:“我那时候是真以为走到绝路了。”


第九期赛后,偏又是偏重团体舞蹈的韩团风格的表演。彭楚粤握着手机,给陈泽希拨了一通电话。


孤城绝境,不过如此。


晚上,所有人回到少年城堡,都累得说不出话。


尤其是白澍。原本韩团的舞蹈难度就大,更别提业界翘楚SM公司的多人男团——人家那走位都是用飞的。


可这实在是难死白老师了。原本就是个舞蹈傻瓜,这下可好,刚领着新手装备就被赶着去打大boss了。


可白澍还沉在上一场自责的情绪里,这次更不敢拖累队友。只知道一个劲地死磕,晚上回了宿舍,累得一个字都懒得说。


这晚,白澍一回到宿舍就躺在床上睡着了,一直睡到了半夜才迷迷蒙蒙地醒了去洗澡。


洗了个澡,总算是清醒了一些。也不敢用吹风机,怕吵醒队友,只好一边用浴巾揉着头发一边往回走。


结果路过客厅的时候,居然还看见了一点光。白澍大着胆子凑过去,发现是彭楚粤半夜睡不着觉坐在那儿听歌。


白澍原本想偷偷凑过去,再吓唬彭楚粤一下。结果还没走近,彭楚粤突然抬了头,黑暗里的目光如同一道利箭,反而将他钉在了当场。


‘唉,吓不着他了。’白澍有点遗憾地想着,又往前走了几步,到彭楚粤身边坐下来。


坐下来以后也没有多说话,白澍擦他的头发,彭楚粤戴着耳机听歌。仿佛没有感觉到对方在场。


白澍又甩了甩头,觉得头发差不多要干了。这个时候,彭楚粤先开口了。


“白澍,陪我跳一支舞吧。”


“嗯?”白澍还没有回过神。他坐了一会儿,已经能很好地适应黑暗,也看得清彭楚粤此时脸上的表情。


“陪我跳一支舞吧。”


彭楚粤又说了一遍。


白澍这次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了。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就答应了。他知道自己,彭楚粤向他提出的要求,不管怎么样,到最后他还是会同意的。


彭楚粤把白澍头上的毛巾取了下来,拖着他的手走到客厅中央。


白澍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发梢上还沾着几颗水珠。彭楚粤摘下自己右耳上的耳机,给白澍戴上。收回手的时候,顺便抿掉了白澍耳边的水珠。


「In a beautiful world」


「And I wish I wasspecial」


两个人在黑暗里用脚尖顶着脚尖,共同分享着一副耳机。彭楚粤小心地控制脚步,确保白澍不会被客厅里的椅子给磕碰到。


他们的舞步有些笨拙,彭楚粤搂着白澍的腰,在黑暗里慢慢地摇晃着身体。有的时候,会踩到对方的脚尖。


彭楚粤的肩膀渐渐地被白澍的头发给濡湿了,白澍靠着他,轻笑一声:“彭楚粤,怎么老是让我跳女步?”


白澍原本只是想开个玩笑,他当然不在乎谁来跳男步,谁来跳女步这种问题。只是在这样静谧的夜晚,在距离彭楚粤这么近的时刻,白公子总是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没想到彭楚粤停下来,顿了一会儿,然后把白澍挂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给移到了腰间,顺便自己把手挂到了白澍的脖子上。


「I want you to notice」


「When I’m not around」


白澍这下可真是受宠若惊了。他搂着彭楚粤的腰,抬头看他。


彭楚粤的眉毛很锋利,能把白澍的眼睛给划伤。白澍想彭彭总是看上去很硬,大概都要归功于他的眉毛。可他的眼睛静得像是在不断下陷的流沙,让人无声地下沉。不是在演出时的锋芒,也不是平日里笑闹的弯月,白澍觉得彭楚粤其实一点也不坚强,反而脆弱得让人来不及好好保护。


白澍拿下彭楚粤挂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慢慢地用自己的手指对上他的,一根根重叠,一个个交叉。


他们在黑暗里十指紧扣。


「But I’m a creep, I’m aweirdo」


你听得到吗,你听得到吗?


「What the hell am Idoing here」


「I don’t belong here.」


 


3、


第十期比赛结束,彭楚粤还没有换下演出服。红色的皮外套搭在一边,跟肖战两人坐在阳台上聊天。


彭楚粤趴在围栏上,北京的风正是最为猖狂的时刻,把他原本被发胶固定住的头发吹成了一团乱草。


肖战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觉得整个人都空空的。远方的风一吹过来,身体里仿佛也有了空荡荡的回声。


下一场就是直播前的最后一场比赛,他们最终也只剩下八个。从最初的十六个里。


告别是叫人最不能习惯的习惯。这场大梦,终归是要醒来了。醒在这北京城料峭的寒风里。


“小粤,你说我们会赢吗?”肖战用手支着头,难得有些迷茫的时候。


彭楚粤还趴在栏杆上吹风,他没有回答肖战,反问了一句:“你想赢吗?”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又勾唇笑了笑,不置可否。


彭楚粤突然站了起来,他背对着肖战,向着迎面而来的寒风说:“可是我想赢。”


“那白澍呢?”


白澍从屋子里朝阳台这儿走过来,想叫彭楚粤和肖战不要站外边儿吹冷风了。结果刚一走近就听到自己的名字。鬼使神差得就站住了。


“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澍在微博上的事。”彭楚粤微微侧了头,看到站住余光里的白澍。肖战没有说话,他就继续往下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会这样了。”


“第一期的时候我就明白他迟早会尝到苦果,可我没有阻止他。”


“甚至可以说是我在暗里推波助澜,他才会受到这么大的打击。”


彭楚粤不忍心再看着余光里的那个人了,他紧紧地闭上自己的眼睛,想象自己的话被冬日里的风带去了很远的地方。


远得从未有人听见。


他听到白澍跌跌撞撞地转身走了,一不小心撞到客厅里的椅子还发出巨大的声响。


肖战听到声音回头一看,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彭楚粤,你还不去追?!”


彭楚粤兀自站在风里,他的眼眶烫得人难受。彭楚粤觉得自己心碎得快要站不住,迎着风睁大了眼睛,流不出一滴泪。


‘什么是真正的失去?’


‘我是真的失去他了吧?那个曾经一直站在我身边的可爱的人。’


 


 


第十一章


1、


“彭楚粤!”肖战很少发火,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你早就知道白澍站那儿了?”


彭楚粤没有回答他,肖战难以置信,声音都颤抖得变了调:“你利用我?”


彭楚粤仍旧背对着肖战,所有的情绪都积压在嗓子眼儿里,哑得说不出话,不敢回头去看他。


肖战气得浑身发抖,现在没时间和彭楚粤理论,他飞快地打开阳台的推门,追着白澍跑进了屋子里。


也是因为肖战没时间理会彭楚粤,没有看到彭楚粤此时背对着所有人的表情。


那滴眼泪啊,最终还是没忍住,滚烫的泪水刮过冰凉的眼眶。打在冰冷的石砌栏杆上,也不过留下一点深色的印记。


 


彭楚粤在外边站了好一会儿,今天,他逼着自己奔跑在一个又一个需要他的场合里,恍惚间觉得自己像是个小丑,稍有不慎,手里的彩球就会摔碎在地上。


时间好像过去很久,回首看来却也不过寥寥数月。从星海毕业,离开广州来到北京,适应练习生活,被批评,被挑刺,战败,冷下心拒绝,惨败,无力地看战友离开,担心他病倒,加倍努力练习,和最亲近的师弟对战,自私地在离别前和他跳了最后一支舞。


这么多苦痛,加在一起,再乘以百倍,竟然也抵不过刚才闭着眼说出口的一番话。


 


「当你在 穿山越岭的另一边 我在孤独的路上没有尽头」


彭楚粤在听到华少说“节目组给他们准备了一份礼物”,就知道自己要糟。白澍马上就凑上来拍他的肩膀,轻抚他的后背,试图缓解彭楚粤此时紧绷的情绪。屏幕里是他相识数载的师友,站在身边的是相处不过三月就逼进他心门的白澍。


彭楚粤从没有这么清晰地感受过所谓人生的分水岭。他其实和他的同学一样,不过刚从校园里走出来,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外边世界的水。可偏偏水里伸了只手出来:


“我叫白澍,带三点儿水的那个澍,之前做话剧演员。”


彭楚粤还记得那人说话的时候,眼睛弯起来,鼻子上堆了一堆小褶。过于可爱,让彭楚粤不由自主在心底生出防备,腹诽那人不寻常的姓名。本能反应总是准得可怕,即使到了后来仍旧抵不过一败涂地。


谁让那人是白澍,谁让这乱转的命运轮盘偏塞了个白澍到他的身边?


「时常感觉你在耳后的呼吸 却未曾感觉你在心头的鼻息」


彭楚粤是真的在落泪。这一次不是借着彭楚欢伪装软弱,不是趁机发泄情绪。他是真的在落泪。压抑着,小心翼翼地掉眼泪。


白澍拿着一张纸巾小心地给他擦眼泪,尽量不要碰坏他的妆。他们昨晚还跳了一支舞,也是像现在这样,脚尖抵着脚尖,一伸手就可以紧紧拥抱的距离。可是彭楚粤心里知道,那是他最后还拥有白澍的一个瞬间。


彭楚粤不会一刀两断地道别,他拿着一把剪刀,将白澍与他之间的千丝万缕一根根地挑出来。每每剪断一根,好像也在他心口扎了一个窟窿。


愧疚,不舍,两难,害怕,悲伤……如同洪水猛兽。太难受了,彭楚粤不可抑制地颤抖,连呼吸都是疼的。他抹抹脸,哭了。


那就哭吧。


可惜连哭也是压抑的。彭楚粤哽咽着请工作人员让他缓一缓,白澍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不知道彭楚粤又一次狠下心拒绝了他。


「思念是一种病 思念是一种病 一种病」


他要赢,他一定要赢。


他身在局中,他早已看不清退路。


 


不知肖战和队友们交代了些什么,彭楚粤在阳台站到队友们都睡下了也没人来叫他。


彭楚粤小心翼翼地进了卧室,肖战大概是一直在安慰白澍,此时两个人已经头碰头地睡下。彭楚粤站在白澍的床边,想要摸一下他柔软的头发。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2、


彭楚粤坐在餐桌旁,对着满桌的饭菜食不知味。白澍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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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初心不变信野 转载了此文字
    又一篇好文
  2. 羽蒙的wing信野 转载了此文字
    留着以后看